文/快樂心
近日，每天在同城群領(lǐng)讀《詩經(jīng)》，與眾友一起感受詩經(jīng)里靜靜流淌的美。今日分享《國風》之《周南》——芣苢。
芣苢
采采芣（fú）苢（yǐ） 薄言采之
采采芣苢 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 薄言掇（duō）之
采采芣苢 薄言捋（luō）之
采采芣苢 薄言袺（jié）之
采采芣苢 薄言襭（xié）之
芣苢
今名車前草，多年生草本。性喜光，常成群生長于牛馬跡中，嫩葉可食，是一種普遍的救荒本草，全草和種子都可入藥。
這是女子采集車前子時的勞作短歌。我一邊讀，一邊想象著那一幅令人歡欣鼓舞的畫面。一群婦女在正式采摘之前，呼朋喚友結(jié)伴同行，她們在田埂邊放下竹籃，彎腰下蹲，輕輕拔取那滿地鮮嫩的車前草。拔起來，甩甩土，輕輕捧著它，欣賞著一顆顆完整的靈魂，帶著泥土清新又夾雜著藥草的芳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她們抖開衣襟，一棵棵裝進懷里。與其說是采摘的戰(zhàn)利品，不如說把滿地的歡喜揉進心懷。時而起身一手用袖擦擦汗，時而兜著滿懷車前子，左顧右盼，左鄰右舍的同伴不時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
多么熱鬧又愜意，全心投身于自然，釋放那純純的野性，自由奔放的靈魂，載歌載舞中，忘卻了勞作的辛苦，內(nèi)心滲出的是淳樸的甘甜和幸福。
想起了兒時的鄉(xiāng)村，我們小伙伴也是三五成群去麥地或山坡菜地里尋薺菜。在堅硬的土坡上，看見同伴拔呀拔呀拔，一個慣性，她在撒手的瞬間，一屁股跌落在地，又咕嚕嚕滾下坡坎，仍然不忘那半截還在土里的鮮貨。趕緊爬起來，又使用工具挑起那一棵又肥又嫩的薺菜。她也像供奉寶貝一樣把它裝進籃子。哈哈哈，伙伴們不爭不搶，好像遍野都是綠油油的小精靈，在柔軟的清風里閃著樸實的光華。山野回蕩著童真無邪的樂趣，那是大自然的恩澤和庇佑，那鮮活的野味曾是童年最美最可口的佳肴。
回到現(xiàn)實，想起今年的三月三，我去湖邊的菜地尋找薺菜，我低著頭，彎著腰，像找尋丟失的寶貝一樣，走遍每一塊菜地和堤坡，連影子都沒有瞧見。問一個菜地里勞動的附近居民，她搖搖頭，露出一臉苦笑。"你還找地菜，現(xiàn)在連蒲公英，車前草都被搜了個精光，這些東西都能賣錢，現(xiàn)在人都重視養(yǎng)生，成群結(jié)隊的人把地皮都翻了多少遍了！"
親之自然，受它養(yǎng)之，農(nóng)耕時代里人和自然之間的關(guān)系是緊密結(jié)合的。那是深藏著的自身演進變化的隱秘，和得自歲月源頭里和天地共鳴的天性。
今天，現(xiàn)代化固然生機勃發(fā)，卻將人與自然共生的面目涂抹的模糊難辯。這中間既沒有人作為自然主宰的歡暢，也沒有讓清澈的自然變得面目猙獰的人的冷酷在，而僅僅是人這樣一種動物，在展示自己欲望的過程中抑制不住內(nèi)心欲望的結(jié)果。
生命演進，不管節(jié)奏如何動蕩，總有一種平衡的因子，這些要么和諧要么紛亂的歷史場景，在上溯歷史的時候，總能讓我們看到人類自身命運的悲劇性。如何平衡？古人，在田間采車前子時唱著歡歌。今人呢？在丟失了那種輕盈的傳承后，我們所認為的絢爛和擺脫萬物的那種自由是得到還是失去？
每日讀《詩經(jīng)》，讓勞碌的靈魂返璞歸真，在素凈的詩里緩緩流淌，慢慢感受那溫潤樸實的自由。繁華落盡，終歸于平靜。在這沉甸甸的秋光里，我們吟唱著詩經(jīng)，就像海子的詩里: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喂馬、劈柴、周游世界
從明天起，關(guān)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