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
他本是一間門店的物流客服,做著枯燥而忙碌的工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這仿佛是他的工作寫照。
而她卻是門店旁邊樓房收租的女人,每天坐在門口的灰色沙發(fā)上品茶,看著人來人往車來車往的景象陷入沉思;或許她需要一個實實在在的伴侶。
在某天的一個平凡的下午,她的父親送來了一條大鱸魚,說是在不遠處的一個水庫里釣到的。
放進不知從哪里拿出來的一個紅色的水桶時,鱸魚頓時活了過來,生龍活虎地左右上下翻滾,時而有越出桶沿的跡象。
他父親告訴她,水不能裝太滿,不然容易讓魚跳走。
她笑呵呵地回道:怎么會呢?晚點我就把它燉來吃掉了。
她笑得很燦爛,仿佛這單調(diào)的生活快要榨干她原本那顆愛笑的少女心。
最近她對想要到外邊看看,做個身心旅游的欲望越來越強烈;她望著在桶里翻滾的那條魚躍動的眼睛——它的不甘,它的不屈,它的掙扎,深深鼓舞著她原本孤寂無趣,甚至死掉了的那顆心。
她把魚放掉了,就在旁邊街角的那條河。
水流汪汪而湍急,鱸魚一入水就溜個無影無蹤,只剩下形單影只的她,坐在石橋上的墩兒。
她望著鱸魚,露出委屈的笑容;她不明白自己為何答應(yīng)父親留下來收租,過這種孤寂而乏味的生活。
或許父親只是想自己逍遙快活,絲毫不在意自己女兒是否快樂。
她真的不快樂了。不過父親告訴她收租的錢可以任她花銷,這仔細想想也倒令她興奮的,不過也僅限在前期;最近她的內(nèi)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
她父親知道她把魚放了,但沒有絲毫的生氣?!艾幀帲罱趺戳??看你委屈巴巴的眼睛,還有嘴巴上的口紅也不見你涂了。你可是最愛那些化妝品涂抹在臉上的快感??!”他把她挽過來,坐在那張灰色的沙發(fā)上。
她靠在父親的肩膀上,像小時候靠在父親的懷里一樣?!皼]什么!我想換張沙發(fā)了。一張橙色的真皮沙發(fā),就放在這里?!彼斐錾n白的手拍了拍灰色的沙發(fā)?;疑牟妓嚿嘲l(fā)明顯不入她的眼睛了。
她父親皺著眉頭?!斑@里?你肯定不會有膽肥的小賊連夜把她偷走,放在自己小的不能再小的房間里睡上一覺?!?/p>
她哼了一聲,像是一只小綿羊發(fā)出咩咩的聲音。“誰敢?我連夜查監(jiān)控,盯死他,我?!?/p>
她父親笑了?!昂煤煤?。依你的就行。錢還夠不夠用?”
她笑了笑,沒有回答,隨即掙開父親的肩膀,揮著兩只手往房間走去。
兩星期后,一六米八的大貨車如期而至。是一輛飛翼貨車,旁邊能打開側(cè)門,像一只鷹隼的翅膀一樣。
“周淑瑤。”臉帶著笑容的胖司機打開車門走了過來,“是你吧!”
她點了點頭,隨即便在簽收欄上寫下的她名字。
“不過,我只有一個人,一米八的大沙發(fā)我搬不了。你得再找一個人幫忙才行?!?/p>
她歪了歪頭,金色的頭發(fā)垂下了一撮。“不是送貨到家的嗎?”
司機側(cè)了側(cè)頭,不好意思地說,“是這樣沒錯!但你的沙發(fā)實在太大了,我總不能一個人抬下來吧。就找個人搭把手就行了,主要怕它磕著碰著了。這東西太貴,我可賠不起?!?/p>
她環(huán)視四周,看能不能找到個樓里的租客,或是平時找她搭訕而被拒絕的可憐蛋,但都沒有。“沒有。你自己想辦法!”她撂下一句。
“不是,大姐,我趕時間啊?!彼緳C埋怨說。
她來了點脾氣,“叫誰大姐呢?睜開你的狗眼,本小姐才二十四歲??禳c啊,不然投訴你?!?/p>
司機自知理虧,不愿多說,這筆配送費的收入很可觀,是不能得罪客戶的。他開始在街頭找人幫忙,但大多數(shù)人都表示不屑。
或許是外面的喧嘩聲太大,他從里面徑直走了出來,在車頭那一側(cè)搬起沙發(fā)的兩角。“快點,我趕時間!”
司機睜著眼睛小跑過來搬起沙發(fā)的另外兩角;最后,兩人小心翼翼地在涼亭下放置這張大沙發(fā)?!盎疑纳嘲l(fā)送你要不要?”她問司機。
司機再次睜大眼睛?!爱斦??”
“肯定。搬走。快點,立即,馬上。”
司機樂呵呵的,像是撿到一塊寶一樣一個人竟扛起沙發(fā)放到自己的車上,那輛飛翼。
“想不到你人蠻好的嘛!”她說,“平時都沒注意到你這個人,還在旁邊上班呢。對了,好像是三月過來的吧?想想也有半年了?!?/p>
他望著她:金色的頭發(fā),出挑的身材,靚麗的衣裳。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選擇回到自己小小的門店里繼續(xù)干著枯燥而乏味的工作。
或許在他心里也有一條魚——在黑暗中穿梭,沒有方向,但遠方有一束光,它只能追逐著光的方向。
她在某一天烹了一條魚,打算請幫忙的他吃一頓飯,由她親自做的,他肯定會感激涕零的。她甚至開始期待香噴噴的魚一經(jīng)拿出,就勾掉對方魂魄的畫面。
但三呼四喚才好不容易把對方拉過來,坐在那張大手筆買來的真皮大沙發(fā)上,桌子是父親年代留下來的產(chǎn)物,一張透明玻璃的長方形桌子。
“試試我的手藝?!彼f,隨即端上來的一條墨黑的魚,像是一條喝黑水長大的鳊魚。
他還是不愿多說,拿起一雙筷子淺嘗了一口。
她看著他,似乎在問,味道怎么樣?
他也看向她,并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一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