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 ?現(xiàn)在插播一條新聞:
? ?今天下午兩點鐘,警方接到報警,位于長江路馨家園小區(qū)二樓住戶李先生發(fā)現(xiàn)樓上有滲水情況,且水中夾雜著血腥味。警方到達現(xiàn)場后,在其樓上302房間發(fā)現(xiàn)女尸一具,身上有刀傷,且房間內(nèi)有用水沖刷的痕跡。經(jīng)警方初步判斷,這很有可能是一宗謀殺案,本臺記者將持續(xù)關注事件進展,有相關知情者請撥打110。
? ?另據(jù)記者了解,該室所居住的是一名叫桃子的單身女性,年齡30歲,正是死者。
? ? (二)
? ?晚上,白露拖著滿身的疲憊下夜班回到家中,累得癱倒在床上,默默的抱怨著經(jīng)理的不近人情,嘆著最近工作量的增大,日子越來越難過了。她將手掌舉起放在眼前,細細的端詳著手上的紋理。
?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桃子在一起過了,久到自己身上的傷口都愈合得看不出一絲痕跡,那些細碎的傷口,好了,就像不存在過一樣。白露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光滑細膩,她還能回想起桃子是怎樣啃咬她的嘴角,下巴,脖子,鎖骨,然后一直往下......
? ?白露不知道桃子是怎么想的,一直偏愛在她的身上留下各種痕跡,若說是標記,那桃子完全可以再用力一點,可若說不是,白露也不知怎么解釋桃子的這個習慣。她可以肯定的是,桃子只對她一人這樣,不然桃子的那些情夫們肯定忍受不了自己的情婦有S的傾向。想到這里她吻了吻自己的手指,她喜歡這樣的獨一無二。
? ?手機放在床頭,突然響起了她為桃子設的專屬鈴聲,是惠特尼.休斯頓的 I will always love you . 白露一聽,急忙翻身坐起,接通電話,喊道:“桃子!”
? ?手機對面的人輕聲應了句:“嗯,小鹿?!?白露眉眼舒展,嘴角勾起個小小的弧度,手指成爪梳弄著頭發(fā):“桃子你,怎么會想到現(xiàn)在打電話給我呢?”
? ?手機那頭的人沉默了一下,說道:“小鹿,我想你了。你能......到我住這來嗎?”
? ?白露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有點疑惑:“你怎么會突然這樣說?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去你住的地方的,我討厭這樣......”
? ?白露厭惡桃子的那些情夫,她討厭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告他們對桃子的所有權,她討厭他們可以無休止的占用桃子,自然她也討厭他們?yōu)樘易淤I的房子。她不能不想到在那房子里她的桃子是怎樣與他們交歡,她的桃子是怎樣在里面生活,桃子是知道她不喜歡去她住的地方的。
? ?桃子高中畢業(yè)后上了個三流大學,白露考上了二本,像她們這種住在福利院的孩子,能上到高中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的了,再沒有錢讓兩人同時上大學。結果自然是白露選擇放棄繼續(xù)讀下去的機會,她對桃子說她要賺錢來養(yǎng)桃子,她要讓桃子安安心心的繼續(xù)讀書。
? ?可是白露太高估自己了,她洗過盤子,做過服務生,也為其他小孩子補過課,身兼數(shù)份工作,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幾段??少嵉降腻X依然不夠兩人的生活,更不要說桃子高昂的學費了。白露還記得當時桃子看到她這么辛苦,哭著對她說干脆她也不讀了,她不想拖累白露。她哪,卻非常堅決的讓桃子繼續(xù)讀下去,連這她的那一份一起。
? ?那時候的她們是多么的勵志啊,就好像后來那些雞湯文里的主角一樣,可惜的是,她們終究成不了那樣的主角。桃子是那樣的漂亮,哪怕她當時一無所有,她也可以憑她自己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只不過那樣的生活里沒有白露的存在。
? ?白露一直記得她對桃子說過以后她來養(yǎng)桃子,但她沒有做到,她養(yǎng)不起一只想要飛上天的鳳凰。所以她不怪桃子去做別人的情婦,畢竟是她食言在先,她只求桃子不要丟下她一個人,不要和她分手。
? ?“可是小鹿,我想你來。”
? ?白露看不見手機里說話那人的表情,但白露知道她的臉上肯定帶著那該死的溫柔,那讓人無法拒絕她任何請求的溫柔。于是她妥協(xié)了,她無法做到拒絕?!澳愕鹊?,我收拾一下過來?!卑茁犊粗鴷r間洗了個澡,換上衣服就往桃子那趕去。即使她很累,她也不希望自己沒有形象地出現(xiàn)在桃子面前。
? ?坐在車上,白露偏頭望向窗外,城市一片紅燈綠酒?!鞍?!” 白露低嘆,不知道她和桃子這樣的生活還要繼續(xù)多久,桃子現(xiàn)在也三十了,古話說三十而立,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在這城市里她們的立足之地在哪,她覺得有點累了。
? ?桃子住在一個老舊的小區(qū)里,是她的現(xiàn)任情夫給她買的。白露從樓梯走上去,剛站在桃子家門口還未敲門,桃子便從里面把門打開了。她看著桃子,桃子也看著她,空氣變得粘稠,兩人就這樣在門口對視著。
? ?許久不見桃子又漂亮了許多,雙目含水臉頰紅潤,即使是晚上,那好看的唇上也依然涂著色澤鮮艷的口紅,現(xiàn)在正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白露跨進屋中,順手把門鎖上。
? ?“桃子......”白露摟著她的腰,把額頭抵在她的頸脖處,低喃。“嗯,小鹿?!碧易悠^咬住她的耳朵,手從衣服下擺伸了進去,指尖劃過之處帶起一陣顫震,“小鹿你還是這么敏感吶?!?/p>
? ?"桃子你閉嘴,不要說話。”白露的抬腿掛在她的腰側,喘息聲充斥在玄關,又從玄關一路進去臥室。白露來時換的衣服早已不知被仍在何處,桃子身上那條質地優(yōu)良的裙子也被撕下,只剩兩具赤裸的軀體纏繞在一起......
? 事后,白露癱倒在床上舔著自己身上被桃子弄出來的小傷口,充斥著情欲的大腦在高潮退去后漸漸冷靜下來。她側過身子看著桃子用毛巾擦干自己的身體,然后把先前扔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一件件穿上,今天晚上的桃子有點奇怪:“桃子,干嘛這么快就把衣服穿上,難道我們這么久沒見面你不想我嗎?”
? ?桃子轉過身背對著她,站在穿衣鏡前梳理著自己的頭發(fā):“小鹿,你也趕緊把衣服穿上,出去客廳我有事跟你說?!卑茁犊床灰娞易拥谋砬?,但是她聽見桃子的聲音感覺怪怪的,不似往常的溫柔,反而有點鄭重的味道。
? ?白露望著桃子的背影,眼色暗了暗,作為一個女人,她的直覺告訴她桃子要說的事不會是什么好事。她翻身從床上坐起,叫住了正要跨出臥室房門的桃子;“既然有事那就直說吧,我倒想知道你大半夜把我叫到你這兒來除了和我做愛還有什么事?!?/p>
? ?聽罷,桃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白露。此時白露身上未著寸縷,先前做愛時被她弄上去的傷痕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顯眼,有的地方泛起了紅腫,有的地方滿是淤青,還有些小傷口正冒出小血珠。桃子感覺自己硬起來的心又要軟下去了,可是......她看見放在床頭柜上的那一束玫瑰花,又想起在白露來之前被她取下來的那枚戒指,“自己不能再這樣優(yōu)柔寡斷了”她想著。
? ?“小鹿,今年我三十了,你知道嗎?”
? ?“嗯?”白露不解的望著桃子,不明白她突然冒出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拔乙踩税?。”
? ?桃子笑了笑:“人家都說三十而立,三十啊,也不小了。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玩下去了,很多女人到了我這個年齡,孩子都能打醬油了。而我呢?你呢?還是這樣孤身一人----”
? ?“你有我?。 碧易拥脑挶话茁洞驍?。
? ?桃子輕輕地搖了搖頭,虛靠在門上:“你我?或許以前我還會對我們之間的關系抱有幻想,但是現(xiàn)在我明白了,我們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我們之間的感情,注定是見不得光的,你我之間,誰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別人面前說“她是我的愛人”這個社會容不下我們的感情?!?/p>
? ?“我能!只要你愿意,我能說,我不在意別人的眼光!”白露激動地說,嘴角的傷口被撕扯開來,冒出了血珠。
? ?桃子低聲說了句:“我在意?!鳖D了一下,她又繼續(xù)說道:“我在意!我在意別人對我的指指點點,我在意別人異樣的眼光。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想要一個家,要一份歸屬感。以前我以為你能給我,但我錯了?,F(xiàn)在,他向我求婚了,我終于有個避風港了。這個段時間沒有和你見面的原因就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這件事,現(xiàn)在我想好了,我們分手吧白露?!?/p>
? ?桃子說話的時候白露一直低著頭,過長的劉海擋住了桃子的視線,她看不清白露臉上的表情。她有點后悔自己把話說得那么直接,但轉念一想,不管是直接還是委婉,結果都是一樣的,白露總得要面對現(xiàn)實。她上前摸了摸白露的頭,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道歉。
? ?“你是要丟下我嘛?”白露抓住桃子的手,抬起頭望著她。桃子本以為白露會歇斯底里的挽留她,卻沒想到白露的反應是這樣的平靜,平靜到讓她有點害怕,這樣的白露不是她所熟悉的。
? ?“我......”桃子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白露的問題,但她還是說:“你說什么丟不丟下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就算是分開了也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p>
? ?“你是要丟下我嘛?”白露好似沒有聽見桃子的話一般,繼續(xù)問道。
?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現(xiàn)在做的也不是什么好工作,要是遇到合適的你也為自己考慮考慮吧。”面對白露的執(zhí)著,桃子也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 ?“你是要丟下我嘛?”白露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桃子,抓住她的手也用力收緊。
? ?桃子在白露一次次的追問下亂了:“對!我受夠了!你聽好了,我要和你分手!”最后那幾個字,桃子簡直要把自己的牙咬碎。
? ?聽見桃子這話,白露終于不能夠再故作平靜,她猛地站起,抱住桃子,把頭抵在她的頸窩:“求你,不要丟下我!”她害怕被人丟棄,她討厭自己愛的人再次離她而去。桃子感覺到有冰冷的液體落在脖子上,先是一滴,兩滴,然后到把她的脖子打濕。桃子的語氣緩和了點,“小鹿乖,就算我們分手了,也還是朋友啊?!?/p>
? ?“桃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求你了?!卑茁缎÷暤膯柩?,抱著桃子抽抽搭搭的哭著,明明都三十歲的人了,卻還像個小孩子?!拔夷睦镒龅牟缓媚愀嬖V我,我改,我一定改。別和我分手,我不能沒有你啊!你給我時間啊,求你了,我一定努力賺錢養(yǎng)你。別丟下我,好嗎?”
? ?“不是你的錯,你什么都不用改。只不過是我想要的你給不了,你想要的我也給不了,我們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我三十了,該收心了。”桃子說道。
? ?“你想要什么?是房子,車子,還是一個安定的家?你覺得之前和我在一起是個玩笑嘛?桃子,當初是你帶我走上這條路,如今卻說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個錯誤,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把我一個人丟下。我不依!”白露的音量加大。
? ?“白露,我們好聚好散不行嗎?你非得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才夠嗎?我不是說過了,就算分手了,大家也還是朋友。你還有什么不懂得?他已經(jīng)向我求婚了,求婚戒指我也收了,還有三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你再怎么死纏爛打都是沒用的。”桃子掰開白露緊緊抱住她的雙臂。
? ?白露譏諷的笑了笑:“對!你要結婚了,就把我丟下。就算分手了也還是朋友,這種話你信嗎?我們從十幾歲就在一起,到現(xiàn)在也是十幾年了,十幾年的感情你都可以隨隨便便的丟棄掉,就為了那個認識還不到一年的男人!他知道你喜歡女人嘛?他知道你做愛的時候喜歡在對方的身上弄出這么多痕跡嘛?”
? ?白露把自己滿是淤青的手臂橫在桃子的眼前?!澳愀谶@間屋子做愛的時候也是向對我這樣對他的嗎?難道他是個M,可以滿足你這個特殊的癖好嘛?還是說他把你干得很爽,爽到你可以抑制住自己施虐的欲望?今天晚上把我叫到這里來是準備在結婚前最后再爽一次,滿足你的施虐欲望嘛?哦,我倒是忘了,這個叫做分手炮啊?!?/p>
? ?“白露!”聽見白露說的這些話,桃子惱羞成怒;“你給我閉嘴!
? ?桃子一把推開渾身赤裸的白露,白露向后退了一步倒在了床上:“不管你說些什么,我都是不會改變我的心意的。我意已決,你說完了嗎?說完就把衣服穿上,請回吧?!痹捯袈湎聲r白露就已后悔自己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她認為自己的口不擇言傷害了桃子。
? ?床上的被子早已變得冰冷,白露躺在上面只覺得冰涼徹骨,之前充斥在房間里的情欲的味道也已散去,只有白露身上隱隱作痛的傷口在提醒著她不久之前她和桃子是多么的瘋狂。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白露希望自己在有不好的預感時就奪門而出,不給桃子將那些話說出口的機會,能拖一時就是一時,她不能接受桃子離開她從此屬于另一個人。
? ?可是她了解桃子,畢竟在一起十幾年了,這十幾年里她還都一心撲在桃子身上,她對于桃子可以說比對她自己都還了解,所以她知道,桃子是真的想要丟下她了。想到這里白露痛苦的把臉埋進被子里,任憑眼淚流出打濕被子。
? ?十多年前她的父母離她而去,從此她就進入了福利院,幸運的是在那里遇見了桃子,她們兩個人相依為命,本以為桃子不會像她的父母那樣把她丟下,但是現(xiàn)在,在現(xiàn)實面前還是不行啊。如果桃子是她一個人的就好了,如果桃子永遠也不會離開她就好了,如果她真真正正的擁有桃子就好了......一個念頭從心底破土而出,慢慢的慢慢的便成長茂盛,如同咒語一般附著在她的腦海里?!耙粋€真真正正屬于她的桃子”白露側頭看了看放在床頭柜上的刀子,刀身反射著燈光一片銀白,那是她和桃子做愛時的玩具,做愛時可以給她帶來快樂,而現(xiàn)在則可以為她留住桃子。
? ?桃子見白露許久不曾說話,便轉身要走出臥室:“我去外面客廳,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p>
? ?“不用了,我已經(jīng)想好了?!卑茁缎χ玖似饋?。
? ?桃子停下腳步轉過身,卻只見銀光一閃,她被撞倒在地上。白露跨在她的身上,雙手握住刀柄,面帶微笑,不等桃子反應過來便又在她身上捅了一刀。一切都是那么快,快到桃子反應過來時,就只能伸手捂住血流不斷的傷口,雖然只能是徒勞無功。
? ?“你......就這么恨我嗎?”桃子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隨著那流出的獻血在流逝,現(xiàn)在連說句簡單的話都覺得累。白露笑著,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就像一個偷吃到糖的孩子,帶著天真,卻更顯得殘忍。她把刀子豎起來看著上面沾到的鮮血,又低頭看了看桃子蒼白的臉:“不,恰恰是因為我愛你?!贝藭r的白露顯得十分輕松,握著刀柄在桃子身上四處劃著,就像小孩子胡亂的在紙上涂鴉。她俯身壓向桃子,感受著從桃子體內(nèi)流出的鮮血的溫熱。白露湊到桃子耳邊,好似如以前同她撒嬌:“這樣啊,你就不會丟下我了?!?/p>
? ?桃子眨了眨眼睛,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轉頭了:“小鹿啊......我......”
? ?“嗯?”白露支起身子,正想問桃子想說什么,便看見桃子笑著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她吻了吻桃子的眼睛,那是她最喜歡的地方,里面就像是藏了一汪水,看向她時便感覺自己被她的愛包裹著。白露從桃子的身上下來,看了看桃子身上的血跡,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道:“怎么可以這樣,桃子最愛干凈了。怎么可以這樣臟兮兮的睡在地上?!卑茁栋烟易颖У椒块g里的洗澡間去,打開水龍頭沖洗掉她身上的血跡,又找出她的睡衣給她穿上,讓她睡在床上。房間里的血跡白露也用水沖刷干凈,順便洗了個澡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 ?白露走到床前給了桃子一個晚安吻:“桃子晚安,你先睡吧,我回去了。再見?!?/p>
? ?(三)
? ?“啪!”白露伸手關掉了正在播放新聞的電視,摸著自己的心口,喃喃道:“致我最親愛的桃子,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你覺得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