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心理分析了一年半,到了離別的時候,她問:你為那么多客人處理分離焦慮,對你而言這只是一個程序還是也會有情感上的不舍?我說:兩者兼而有之。我明白,她是希望看到我對于她也有離別的難舍。我告訴她,很多年以前,剛剛開始做這個行業(yè)的時候,我會因為與來訪者的分離焦慮,在他們最后一次離開后,把自己關(guān)在咨詢室里,花1-2個小時寫下內(nèi)心的感受,然后才離開。后來,雖然越來越習(xí)慣了分離,但是每次中長程分析結(jié)束時仍然會有不舍,畢竟,正如歐文亞龍所說,我們是曾經(jīng)在靈魂深處相遇、并且彼此滋養(yǎng)的兩個人。雖然咨詢師對來訪者的幫助是外顯的,但來訪者對咨詢師的生命品質(zhì)的提升是隱而不見的。想起最近又一次被朋友開玩笑地說,做別人的情感垃圾桶真不容易,我很想對她說,其實我遭遇的不是病人,或者弱者,而是一個在冥冥中注定要與我發(fā)生深刻鏈接的生命。不止一個來訪者說,其實我們是靈魂伴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真的如此,至少在一起工作的不超過一個小時的時間里,我們是彼此的全部:經(jīng)歷所有的懷疑,不確定,信任,依賴,體驗所有不為人知的痛苦與快樂,光明與陰影。直到有一天她/他生命里的雷雨停歇了,我收回了借她/他的傘,目送他們走進(jìn)陽光里,我的世界也因此變得更加明亮。有很多人喜歡做演員,因為可以體驗不同的人生;我喜歡做心理分析,是因為可以體驗到人性最深處的真實,相同的,不同的。
? ? ? 我告訴她,每到逢年過節(jié),我都會想起他們,會在朋友圈寫上對他們的祝福,雖然他們絕大多數(shù)都看不到;我沒有告訴她,今天我也會為她寫下這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