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史遇春
在之前的篇章之中,已經清楚講說:
建文帝朱允炆削除藩國,是不能不做的事情。
除之前分析論述而外,這里,再摘取點滴史料,作為參考:
一、明·姜清《姜氏秘史》卷一:
“皇太孫(即建文帝)立,諸王以叔父之尊,多不遜服。一日,太孫在東閣門召子澄(即黃子澄),告曰:‘諸王尊屬,各擁重兵,何以制之?’”
二、明·黃佐《革除遺事·黃子澄》:
“皇太孫立,諸王以叔父之尊,多不遜服。一日,皇太孫坐東角門,召子澄,告曰:‘諸王尊屬,各擁重兵,何以制之?’”
三、《明史》卷五·本紀第五《成祖本紀一》:
“時諸王以尊屬擁重兵,多不法?!?/p>
四、《明史》卷一百四十一·列傳第二十九《黃子澄傳》:
“諸王尊屬擁重兵,多不法,奈何?”
史料明確指出:
建文帝登基之后,其叔父輩的各個藩王,皆擁兵自重、所行不法。
擁兵自重、所行不法,這是任何掌權者都無法容忍的事情;這也是會讓任何掌權者坐立不安、如芒刺在背的狀況。
對建文帝而言,既然削藩之事不能不做,那么,即位之后,他的削藩計劃便隨之啟動。
關于削藩,朱允炆采取了由易到難的步驟。
削藩的具體操作,就是利用或有或無的罪名,逐一對那些計劃削除的、較小的、較弱的藩王,采取激烈的行動。
當日,朱允炆處置的第一個對象,是周王朱橚[sù]。
朱橚,朱元璋第五子,朱棣胞弟,生母待考。朱橚與朱棣同母,而朱棣生母存疑,故朱橚生母可能為孝慈高皇后馬氏,或為碽[gōng]妃。
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朱橚被冊封為吳王;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他被改封為周王;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朱橚就藩開封(今屬河南)。
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因周王朱橚是燕王朱棣的同母弟,朱允炆害怕他支持朱棣,故而,對他特別提防。
其實,朱橚本身也蓄有異謀,長史王翰數(shù)次勸諫,他都未予接受。無奈,王翰只能假作發(fā)狂而離職。
后來,朱橚次子、汝南王朱有爋[xūn]向朝廷舉報,說是自己的父親圖謀不軌。于是,朝廷派遣李景隆突襲開封,逮押朱橚,將他貶為庶人,流徙至云南蒙化。
至建文四年(公元1402年),朱橚又被召至京師,進行禁錮。

朱允炆處置的第二個對象,是代王朱桂。
朱桂,朱元璋第十三子,母郭惠妃。
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朱桂被冊封為豫王;洪武二十五年,(公元1392年),他被改封代王,就藩大同(今屬山西)。
朱桂性格暴躁,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因為獲罪,他被廢為庶人。
關于朱桂,還需補充說明的是:
朱棣掌權之后,朱桂被恢復親王爵位。那時,有人告發(fā)朱桂殺人并強取錢財,還說他圖謀不軌,并開列他的罪行三十二款,為此,朱棣下令,革除他的三護衛(wèi)及官屬。事后,他仍不改過。年老之時,他尚且游蕩于街市,用錘斧傷害無辜之人。
因事關緊要,解釋一下護衛(wèi)。
護衛(wèi),即王府護衛(wèi),簡稱護衛(wèi),是由親王直接控制的軍隊。朱元璋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設置親王護衛(wèi)指揮使司,內設指揮使、指揮同知、指揮僉事等官。每個王府有三護衛(wèi),每護衛(wèi)設左、右、前、后、中五個千戶所,另有圍子手二所。其甲士隸籍于兵部,少者三千人,多者至一萬九千人。如有征調,則聽命于朝廷。親王有過錯,護衛(wèi)會被削減。所謂的“靖難之役”及朱高煦之亂后,王府護衛(wèi)日漸削弱。
朱允炆處置的第三個對象,是湘王朱柏。
朱柏,朱元璋第十二子,母胡順妃。
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朱柏被冊封為湘王;洪武十八年(公元1385年),朱柏就藩荊州(今屬湖北)。
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朱柏被人指控,說他意圖謀反、偽造寶鈔、擅自虐殺他人。為此,朱允炆降旨,對他進行切責,并命他入京訊問。
針對朱柏之事,又展開朝議,最后議定的處理方式是:
朱允炆派遣軍隊,將兵器藏在裝滿木材的車子之中,偽裝成商隊,抵達荊州。
抵達之后,朝廷派出的兵士出其不意地包圍了湘王府邸。
朱柏聞訊,既驚且怒,他仰天長嘆道:
“唉!我看到前代大臣,因遇到昏暴之朝而被下獄,他們往往自盡身亡。我乃太祖之子,父皇崩逝之前,我不能探望他的病情;父皇辭世以后,我又不能參加他的葬禮。抱此遺憾、懷此深痛,我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么意思?今日情勢如此,難道我還要遭受那些奴仆之輩的羞辱嗎?我豈能如此茍且,勉強求生!”
說罷,他痛哭不已。
在與家人飲酒訣別之后,朱柏親手放火,焚燒宮室,可憐一眾妃妾,全都葬身火海。
其時,朱柏穿戴好親王衣冠,手執(zhí)弓箭、身騎白馬,躍入火中。
據(jù)載,當日闔宮皆從朱柏而死。
朱允炆處置的第四個對象,是齊王朱榑[ fú ]。
朱榑,朱元璋第七子,母妲定妃。
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朱榑被冊封為齊王;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他就藩青州(今屬山東);后來,他又受命,出鎮(zhèn)開平(今屬內蒙古)。
朱榑有多次塞上經歷,他常以武略而自負,但是,他性情兇暴,多行不法之事。
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有人告發(fā)朱榑有叛變意圖。于是,朝廷將其召至京師,廢為庶人。他曾與周王朱橚禁錮在一起。
朱允炆處置的第五個對象,是岷王朱楩[pián]。
朱楩,朱元璋第十八子,母周妃。
洪武二十四年(公元1391年),朱楩被冊封為岷王,藩地岷州(今屬甘肅);洪武二十六年(公元1393年),他受朝廷之命,改鎮(zhèn)云南。
建文元年(1399年),朱楩被西平侯沐晟告發(fā),說他所行不法,遂被廢為庶人,遠徙漳州(今屬福建)。
建文元年,一年之內,五個舉足輕重的藩王封被廢。
隨后,燕王朱棣便成了下一個目標。
當時,朝廷有共識,認為朱棣是最棘手難題,因此,在開展對燕藩的行動時,十分小心、非常謹慎;誰知,這樣一來,反而給了朱棣集結部隊、充分準備的時間。
結果,朱允炆剛一開始實施削除燕藩的動作,朱棣便立即起兵,正面對抗朝廷。
(本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