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今天的太陽又升起了。
? ? ? ?這個太陽與昨天的一樣,溫暖,光明,鮮紅。
? ? ? ?這個太陽與昨天的不一樣,更溫暖,更光明,更新鮮。
? ? ? ? 因為,這是2017的太陽。
? ? ? ?2000年,我曾經(jīng)在東方的海邊,想去迎接那新世紀的太陽。
? ? ? 16年前的今天,我獨自一人呆在寧波小港。那是一個原來海邊的小漁村,古樸的民居低矮、黑暗,但開發(fā)區(qū)的大樓在一幢幢地平地而起,新與舊、舊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就在在世紀之交的時候劇烈的沖撞,擠壓。一邊是帶著氈帽的漁民在寂寞的冬日里溫著黃酒,悠然自得地唱著我聽不懂的小曲,一面是寧波通往小港的通途路在不斷地向前延伸,猶如進行曲一般雄壯地奏響。
? ? ? 我就是在這傳統(tǒng)的小調以新時代的交響曲中迎來了新世紀的第一個黎明。
? ? ? ?那天清晨,寒冷的海風夾著咸濕的腥味,猛烈地從街上刮過,直透進厚厚的冬裝,寒冷徹骨;天空一片漆黑,寥寥的晨星在黎明前深重的黑暗中孤獨地閃爍、跳躍,我在黑暗與寒冷中費勁地發(fā)動了汽車,向著海邊駛去。想在在那東海的波濤中迎接那一輪初升的太陽,想讓那新世紀的第一抹霞光暖暖的照在我的身上。
? ? ? ? 我面朝東方,坐在海邊長長的防波堤上,任猛烈的海風吹開我的衣襟,聽那陣陣海濤拍打礁巖的巨響。海水在黑暗中奔涌,海面上沒有一星漁火,黑暗一片,一片黑暗,只是在浪花濺起時才閃現(xiàn)一道白色的泡沫,隨即又消退無痕,等待下一個大浪的涌來,再劃出一道白色的閃電,發(fā)出一聲轟隆的聲響。
? ? ? ?漸漸地,天空中的黑色在隱退,白的色調在悄然蔓延,海浪的形狀也微弱的光線中漸次地呈現(xiàn)出來,眼前的海洋,也從黑暗中展露出它的遼闊和它的雄壯,后浪推著前浪,向著海岸突進、劃出一道道優(yōu)美的弧線,卷走一片片海灘上的污淖。
? ? ? ?但是,隨著黎明的到來,一種悵然的情緒也開始在心中縈繞。那天清晨,在海與天交接的地方,大霧彌漫,烏云籠罩,這原本浩瀚無際的海洋,那天卻被迷霧鎖閉著,海,仿佛被吸進了一個無邊的黑洞,被壓縮成一個狹小的湖泊,連那風中飛濺的浪花,也沒有了雄渾的血性,猶如柔順的白云一樣。沒有冉冉升起的太陽,沒有綺麗多彩的霞光,我所看見的,只是越來越濃密的霧氣在海天彌漫,只有那灰暗的海浪,在黃色的灘涂上慢慢的消退,在海退卻的地方,露出一片泥濘,留下一片荒涼。
? ? ? ? 一種深深的失望從心底涌起,滿懷熱情地期望,起了一個大早,海風吹僵了手腳,海浪濺濕衣裳,然而新世紀第一天的黎明哇,我沒有看見太陽。
? ? ? ?從那天到現(xiàn)在,十六年的時光倏然離去,今天又是2017一輪新的太陽升起,早上的陽光透過干枯的樹枝,燦燦的照進窗戶,灑落在冬日寂靜的地上,那一陣陣鳥兒在陽光下的啾鳴,似乎在在說:二零一七,您好!
? ? ?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又來到了我們的跟前。
? ? ? ?對于著新的一年,我也不似過去那般有著期待,有著熱望,而是如冬眠的蛇一般蜷在這陰暗的屋里,任室外陽光燦爛,任風吹往哪個方向。
? ? ? ?昨天的夜晚,是在觥籌交錯,快意酩酊之后,在夜風吹拂的街上迎來了新的一年,又是在沉沉睡醒之后迎來了這2017的太陽,再無往昔那樣去熬夜守候那新年的音樂會,聆聽充滿希望的新年鐘聲。因為,這鐘聲帶來的,可能并不是希望,而很可能是更深的失望和徹底的沮喪。過去的一年已經(jīng)有太多的荒謬與失常,在這股寒潮不斷蔓延的時候,難道這新的一年會有清風和暖陽?
? ? ? ? ?對此,我曾經(jīng)不抱任何希望。
? ? ? ? 但,舊的畢竟要逝去,新的終究會來臨,只要太陽每天升起,只要河流奔涌東去,這是規(guī)律的力量和趨勢的指引。
? ? ? ? 新的一年,新的太陽,新的希望。
? ? ? ?我們之所以能夠允充實而愉悅地生活,正是由于有希望作為生命的支點,有了它,我們才可能如阿基米德一樣去撬動地球,而一旦失去了希望,我們的生命,將如熄滅了火焰的灰燼,冰冷、頹廢、黯淡無光。
? ? ? ?在昨天的《新年賀詞中》,我看到了這樣的話語:“新故相推,日生不滯,”這是明末遺民,清初思想家王船山在時代巨變后深刻反思,隱居著述,在《尚書引義·太甲》中提出的,他在其后還論述道:“榮枯相代而彌見其新,守其故物而不能自新,雖其未消,亦槁而死?!边@讓我感覺到與十多年前的提出的“與時俱進”有異語同義之神。
? ? ? ? 是啊,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如果不能做到“新故相推,日生不滯,”而是抱殘守缺,重蹈老路,那必然會導致“守其故物而不能自新,雖其未消,亦槁而死?!边@是我在寂靜的冬天聽到的冰河解凍的聲音,是那凍土中種子悄悄萌發(fā)的聲音,是那燕子從遙遠北方回歸的聲音,是這個國家和這個民族進步的聲音……
? ? ? ? 昨天,我在回顧2016那種種的荒誕與滑稽時曾經(jīng)冀望:“只但愿這樣的荒誕劇情隨著2016年的離棄而一并消失,不要在新的一年里再有表演的機會。對此,我充滿信心。”
? ? ? ? ?看來,這信心有了基礎。
? ? ? ?今天,我對這新的一年有了新的冀望,這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早晨是在陽光的擁抱中醒來,黃昏是在晚霞的輝映下入夜,許多網(wǎng)友都曬出了美麗的圖片,這都在證明著——我們大家都對這剛剛到來的2017充滿著希冀。
? ? ? ? 今天《深圳晚報》的新年獻詞中這樣寫道:“每一種表達都存在與其相反的表達,每一種權利都有與其相反的權利,每一個結論都是一種過分簡單的東西。我們在一個復雜的世界中冒險潛行,所有的危機都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危機,所有的高尚與卑劣,我們?nèi)巳擞蟹?。所有的責任與使命,我們都無可推卸。毫無疑問,在這個世界,重要的從來不是我們內(nèi)心的惶惑,而是希冀比慌亂更重要、更持久也更強大;我們堅持不懈地求索、沉郁頓挫地躬行、戮力不渝地改變,相較于這個迷離的世界,更加激越人心,更加會讓世界變好。”
? ? ? ?但愿,這又是“春江水暖鴨先知?!?/p>
? ? ? ? 但愿,這又會“南方風來滿眼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