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故里

緣分真是一個妙不可言之物,兜兜轉轉,或許還是回到了原點。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也不會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你能做到的只能是擁抱當下,看看天邊的云,仍舊是那么藍,溪邊的水仍舊是那么清,那個遠方卻仍舊是那么模糊,林木對那不可思議的緣分仍舊是那么疑惑不解……

怎就那么湊巧,那封信偏巧是她寄的,或許冥冥中真的自有天意,那死去的爺爺在天上望著,化作星星在天堂那個小窩靜靜地望著他所愛的人兒,祈禱他的孩子們、孫子們幸福安康、萬事順遂,化作一縷風,隨著雨悄悄進入他們的空氣里,同呼吸,共命運,這也是無聲的陪伴了吧,說著,星星爺爺落下了淚,滴在草木間,化作了橙子樹,孩子們親切地稱他為甜橙樹。

望著眼前的那封信,林木思緒萬千,既感嘆時光的無情,又無可奈何地接受了時光饋贈給他的最好的禮物。但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他想要出去闖一闖的決心,和暖暖一起,是壓力也是動力。

空氣中夾雜著潮濕的味道,讓林木和暖暖不由地打了個冷戰(zhàn),身子蜷縮著,仰望著車站的出口:北京站,經(jīng)過日夜顛簸,終于到了這夢想中的城市——北京,這北京是多少人的夢啊,古時天子腳下的城市,現(xiàn)在的文化之都、經(jīng)濟之都,更有故宮在此坐鎮(zhèn),這座城市擁有成千上萬個讓你扎根在此的理由。多多少少的人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始終抵擋不住對大城市的向往。

天邊的太陽害羞似的躲在了烏云后面,轉眼間,夕陽西下,黑暗襲來,暖暖環(huán)顧了四周,見人來人往都有去處,心里不是個滋味,自言自語地說道:這萬千燈火,通明得厲害,何時有處是我的歸家。借著夜的漆黑,大抵林木是見不著眼角的淚的。

林木借著路燈下微弱的光亮,模模糊糊瞧見了暖暖嘴角的蠕動,雖聽不清具體說的是什么,但看了看這車水馬龍,大抵也能猜得出個一二,只是隱忍在心,默不作聲罷了。望著暖暖蜷縮的身子,林木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暖暖的身上,便牽著暖暖的手向著遠方前進了。

雖是夏季,這天氣也冷得滲人,拖著厚重的行李箱,卻沒有汗液將衣服濕透,不多時,便尋著了一個簡單的住處,先將腳落下再做打算,望著手機里不多的余額,林木決定稍作休息便去投簡歷、尋工作,世界這么大,總有自己的一處容身之所,至于暖暖,則可以簡單將東西收拾收拾,再做打算也不遲。

驕陽似火,熱情也高漲,一連幾十份簡歷投遞出去,杳無音信,周而復始地重復這枯燥繁雜的工作,唯盼得一位HR能夠看到自己,垂青自己,能有份賴以糊口的工作,便足矣。

暖暖看著林木在地板上踱來踱去,焦急得額頭都快擰成了一字形,兩只手背在背后不停地打結,早已成了麻花狀,不由得打上了心里的小九九,現(xiàn)在東西皆已收拾妥當,自己也可以做些什么了,于是也和林木做同樣的事情,找工作,投簡歷,理所當然,也不順利,想要在北京這座城市生根發(fā)芽,想當然是不易的,只能日復一日地重復又重復。

眼看著手機里的余額越來越少,家里的米也快見了底,油也只剩最后那么一些了,想想就很心酸,更別說看了,再這樣繼續(xù)下去,恐是要兩人一起吃泡面了,就在即將彈盡糧絕之際,林木的手機震動了起來,見是一條消息:恭喜林木先生,您獲得了到我公司面試的機會,請于明日上午九點到我公司進行面試,祝您面試愉快!在看到這消息的一剎那,林木高興地要飛起來了,趕緊將好消息告知了暖暖,暖暖也為他開心、喝彩,不多久,自己也收到了同樣的消息,便也趕緊告訴了林木,現(xiàn)在雙喜臨門,可把倆人高興壞了,緊緊相擁是他們慶祝最好的方式。

第二天,倆人都收拾妥當,去了相應的公司面試,趕巧的是,許是命運的垂憐,遇見了老熟人,結果自不必多說,倆人雙雙過了面試,只差就職了。

日子也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著,工資雖然不高,但是勉強度日也還是可以的,倆人再節(jié)約一點,在北京生存下去是可以的,只待那芽慢慢地慢慢地越長越大,直至長成參天大樹為止。

本以為生活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下去了,一次工作上的小失誤卻是讓同事穿了小鞋,林木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平日里和這些同事的關系處得都還行啊,既沒招誰,又沒惹誰,怎就無故惹出這無端端的事故,招來閑話,便趕緊趕到公司去將這件事妥善處理了方才罷休。這北京城也不是那么好呆的啊,林木心下感嘆道。

舌頭和牙齒久了總有打架的時候,這日子久了,林木和暖暖也總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爭吵,要不就是今天鹽放多了,咸了,要不就是那衣服上有個沒洗干凈的小點點,沒洗干凈,但還好,他們就算吵得厲害,也沒有一個人提過分手,看到彼此眼底那份柔意,便不舍得說出那兩個字。

日子漸漸行著,時光老人總在說謊,一切都不會變,卻在悄然之中默默地改變了一切,林木老家里心心念念的甜橙樹,因了城市的規(guī)劃,即將面臨著被砍掉的危險,林家老爺子怕林木回來阻止家鄉(xiāng)的發(fā)展,便選擇一切都沉睡在風里,閉口不言,直至林木小時候的玩伴打了電話,告訴與他,林木此時便面臨著兩難,一個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一個是陪伴著自己長大的甜橙樹,舍掉哪一個,都是在心里劃了一刀,又如何做這選擇呢?

難道就沒有兩全的辦法嗎?林木心里暗暗思量道,不多時,拍了下腦門:我可以請假?。炕厝タ纯醇亦l(xiāng),看看他們,再回來工作也不遲啊,順便帶著暖暖回去見見父母,把這婚事確定下來。

說走就走,當即踏上了回家的旅程。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面孔也是,帶了些現(xiàn)代化的味道,疾行至家,看見拿一把把斧頭即將劈向甜橙樹,林木當頭就是一棒,趕緊阻止道,林家老爺子果然千算萬算仍舊是沒算到,這林木在千鈞一發(fā)的時候趕回來了,林木懇求道:“我親愛的甜橙樹啊,我親愛的父親啊,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給甜橙樹送終,也不枉甜橙樹陪伴了我一生?!?/p>

一鋤一鋤地挖下去,像是挖在了林木的心坎里,邊挖邊嗚嗚咽咽地說道:“樹挪死,人挪活,甜橙樹,你別怕,我另外給你找一個家,將你連根拔起,帶你到我們新家里去?!闭f著,趕緊命人在新家那里挖一個大坑,好把甜橙樹移栽過去。

暖暖還是第一次見著林木哭得這么兇,往常的種種都經(jīng)歷過了,怎么今天如此之厲害,想必這樹一定對他有著別樣的意義!想著,便跑上前去和林木一起挖了起來。

好不容易,將這百年老樹移至了一個新家,趁著沒人,甜橙樹用著最后的力氣說道:“林木啊,樹挪死,人挪活,我這換了位置,我是不行了,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你可一定要步步謹慎啊,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但也不要過于執(zhí)拗,做了你能做的事,其他的就不要太執(zhí)著了,都交給時間吧,人間還是值得的?!?/p>

林木聽了此話,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對著甜橙樹大聲說道:“甜橙樹,你放心,我會好好陪著你,我不去北京了,我就在家鄉(xiāng)開個小店,好好陪著你,相信暖暖也會的?!?/p>

后來啊,林木和暖暖便守著這甜橙樹,漸漸地老去,閑看庭前花開花落,滿歲天際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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