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天縱行者》|第一百零五章 輕松取勝

第一百零五章 輕松取勝

白衣青年聽得張倩馨言語,心起不悅,暗想:“小姑娘真是任性,輸了便是輸了,居然還想耍賴?”于是回身出劍,“當”的一聲,精準地格開了張倩馨刺來的那一劍,出言斥道:“我二人間的勝負已有結果,當初比武規(guī)則,可沒說容許再戰(zhàn)翻案,如果方才輸?shù)氖俏?,我也絕不抵賴。姑娘你身為擂臺之主,居然自己不遵規(guī)矩么?”

張倩馨一心只想扳回顏面,什么比武規(guī)矩,什么任務目的,此刻早已拋諸腦后,于是提音回道:“對付無恥淫賊,不需非照規(guī)矩!”說話同時,手上又是一劍刺出。

白衣男子聽著也惱了,暗想:“枉我先前瞧在你年輕藝精,較劍當中不但對你處處手下留情,甚至還欲點播你,你卻非單不識好人心,還胡亂給我安罪名!”于是又一出劍擋下張倩馨的來劍,厲聲責道:“小姑娘,你搞清楚,行為不檢的人可不是我,你別淫賊淫賊的亂叫,我哪里有淫著你了?”

白衣男子這一問話神態(tài)認真,無非是想辯個理字,然張倩馨此際正處氣急敗壞,哪還想說道理?但聽白衣青年問得這一句“我哪里有淫著你了”,只覺其是存心更占自己便宜,于是小臉漲得紅通,喝道:“你思想齷齪,盡在口舌上討巧,當然稱得淫賊!”于是刷刷刷地,又是連刺八劍。

白衣青年給張倩馨喝斥地莫名其妙,一面也是連出八劍,左右擋下張倩馨的攻擊,一面心頭暗道:“這小姑娘真不講理!不論跟她說得多少,她也聽不進去,我看我也不需多費心了,索性再一次出手將她擊敗,教她自己知難而退!”于是擋畢八劍后,轉劍直舉,運氣連從掌間出。

但望場中斗出了火氣,場邊田總管不由有些憂急,他雖知是自家小姐理虧,卻又不知如何介入圓場,于是一頭緊張地站立場外,注目張嘴,嗯嗯啊啊地低哼了幾聲,欲言又未言。

至于圍觀群眾,對于上一場精彩戰(zhàn)事,尚且意猶未盡,此際又見一回戰(zhàn)事將要開始,都是十分期待,于是個個睜大了眼,關注場中景況,唔唔喔喔地低論,一副待瞧熱鬧的模樣,對于張倩馨的違規(guī)之舉,竟無一人出言糾正,抑或投以噓聲。

另外那藏身樹上的李飛燕,更是一副看好戲的心態(tài),眼目透出晶亮,暗想:“俗話說秀才遇到兵,眼前倒是名深懷實力的高手,遇上個有理說不清的大小姐。我看這很沉得住氣的小白臉,終究也要給惹毛了!”雖是望看好戲,卻也不漠視,從懷里取出兩枚錢幣,夾在指間以防萬一,若然場中變故陡生,鬧到要傷人命時,他便得以出手干預。

這時場中的張倩馨,瞧見眼前白衣男子的執(zhí)劍架勢,知曉他又將轉守為攻,心中暗叫不妙道:“糟!他的劍法可是詭奇地緊,始終教我思不出破解之道,若是任他展開攻擊,轉眼我就會輸去!”于是再不猶豫,足尖力踩,飛身向前,一面挺劍刺出,一面手握劍柄不斷翻轉,當下驅動著長刃以心為軸,繞軸連轉,轉幅幾微,轉速卻瞬百,使的正是一招‘星隕風雷破’!

張倩馨心知白衣青年劍法之強,實非自己所能敵,于是搶著使出了這張家劍法的絕招之式,力求于對方措手不及之間,一舉敗敵。

方才張倩馨以這‘星隕風雷破’擊敗司徒亮時,白衣青年可是看在眼底,記在心神,這會兒稍望張倩馨的踏步起劍,已然猜中她意欲如此,心道:“又是這一招!剛才她對戰(zhàn)司徒亮時,僥幸靠著此招得了勝利,這會兒便想故技重施,拿來對付我。不過……為何我總覺得這一劍式……更早以前便曾見過……”

白衣男子內(nèi)心雖有疑問,手上卻不遲疑,馬上出劍直指,飛快將刃尖對準了來劍之頂。

于是聽得“嗤”的一聲響起,兩兵對觸,尖頂相抵,劍至底,人踏定,當下二手二劍,全連在了一條線上。

兩劍以尖對抵,可是難逢之景,但見白衣青年臉容一派沉靜,竟似毫不驚詫,亦是毫不畏懼,另一邊張倩馨卻是神色大駭,內(nèi)心驚呼:“怎么會?他居然……居然不怕這一招?”

要知‘星隕風雷破’此招一旦使出,便是無回無顧,絲毫不容退讓,而對手惟一解法,就是正面迎接,無懼以對,恰如這白衣青年所采行動一般。一旦到了兩力相抗地步,便是‘星隕風雷破’再怎么強悍有威,也不能保證贏敵了。

絕招雖然被人破解,張倩馨卻未甘休,出劍并不稍收,反是連連送勁傳于劍上,硬抵白衣青年之兵,心頭自語著:“我不能退,我絕不能輸!”

白衣青年適才出這一劍抵擋時,并未使上全力,惟盼張倩馨能夠知難而撤,這會兒卻逢她非但不撤,還反不斷催勁劍上,不禁更是搖頭,暗想:“這小姑娘未免太過好強!我的內(nèi)力高她甚多,相信她不是全無感覺,可居然仍要與我硬拼?就不怕沖力反震時,終會傷著自己么?”

隨之,白衣青年也漸加重了灌注在兵器上的氣力,始終使得與張倩馨一般的勁道,以維兩方平衡,同時出言勸道:“小姑娘,你若與我強拼,只有自己吃虧的份,還是早早收劍撤手的好?!?/p>

張倩馨催勁連連,已是辛苦地有些臉紅脖子粗,無法稍有一絲松懈,此際聞對手尚能分神說話,顯是頗有余心余氣,修為可比自己高出許多。雖知如此,張倩馨仍是不愿認輸,暗想:“既然久拼必輸,惟有傾上全力,于此一搏!”于是口中低喝一聲,陡將一身之氣,一股腦兒灌注劍上,猛地向前發(fā)出。

白衣青年立有所感,亦是聚氣貫劍,由柄處送往劍尖,且因其內(nèi)力渾厚非常,這一貫勁可是后發(fā)先至,早一步地抵達兩兵相接處,再似電竄一般地橫過尖凹,襲上對手之劍,并與對向氣勁正面撞擊。

于是聽得“碰”的一聲爆鳴響起,兩道氣勁已是擊在一塊兒,然那白衣男子所發(fā)之勁更勝數(shù)等,一舉便將對向來氣全數(shù)噬入,更進一步迫其反襲。

當場張倩馨便感一股加乘后的強沖之勁,好似烈火一般地沿著月牙劍身急撲而來,引得她纖手猛發(fā)一陣震蕩疼痛,于是不禁“啊”的一聲尖呼出口,不自主地屈肘縮手,撤劍后退,同時掌松指開,再也握劍不牢。

于是見張倩馨所持月牙劍,先是一個后撤上指,再是一個脫手而出,并且受得劍上余勁推引,凌空便往場后飛去。

又見月牙劍飛出后,一把就是撲往場后木桌上的鳳凰玉雕,可憐那玉雕有形無魂,當真是有翅也難飛,就這么給迎面撞上了。

因而聽得匡匡當當數(shù)聲清脆之響,那瑩潔美麗的鳳凰玉雕,已給月牙劍砸成了一堆碎片。

張倩馨寶劍飛出,才正一臉難堪的呼道:“啊……我的月牙劍……”轉眼又見自家的玉雕化為碎片,更是臉色難看地叫道:“啊……我們的鳳凰……”于是奔向木桌,一面盯望碎玉,一面激動地身子微微顫動。

當此之時,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圍觀群眾無不是驚訝兼之可惜,皆想:“這一好玉雕……居然便這么毀了……不知接下來,場面該要如何收拾?”

白衣青年則想:“小姑娘自己脫劍擊毀了玉雕,這帳……該不會也要亂算在我頭上?”

張家的田總管及朱管事則想:“玉雕毀了固然遺憾,不過按理來說,這玉雕本該當做擂臺贏家的獎賞而送出,這下意外碎去,算不得是張家損失?!?/p>

至于張倩馨,果如所料,立時已將罪責算在了那白衣青年頭上,瞪眼皺眉翹嘴,氣得幾乎頂上冒煙,暗罵:“你這淫賊……便勝了,居然還要弄壞我家的玉雕……當真過分之極!”她卻不想,自己好勝耍賴在先,不聽勸言非要硬拼在后,究竟是誰過分的多;甚至那月牙劍,也是從她手中脫出的,實際可怨不得別人。

其實白衣青年逼得對手脫劍而出,如此已算二度獲勝,這當頭大可揮揮衣袖,一走了之,然而他卻總覺哪里不妥,伸手入懷,取出一枚金錠,屈指彈上了木桌,說道:“這枚金錠值等百兩白銀,算是對于你們的玉雕毀壞一事,稍盡心意?!闭Z畢,也不待誰回應,反身行出二步,自地上拾起劍鞘,還兵入鞘,動足欲離。

張倩馨聽聞動靜,立時回往白衣青年看去,大聲斥道:“慢著!淫賊!你弄壞了我家的玉雕,隨便付個不足百分之一的賠償,便想脫身?”

白衣男子已對張倩馨失去耐心,竟連頭也不回,冷言答道:“小姑娘,你聽好了,第一,我不是淫賊;第二,我沒有弄壞你家玉雕,而是你自己將它打壞;第三,我并不認為自己有錯,留下的金錠不是賠償,只是基于道義,略盡人事罷了?!闭f罷,仍是自顧自地走去。

張倩馨給白衣青年這段言語,說得極是惱羞發(fā)怒,當場氣火上沖,臉熱如燒,一時也不管了什么理智規(guī)矩,一手抄起了月牙劍,一面揚聲喝道:“就說不許你走了!”一面躍身向前,又往白衣青年挺兵而去。

白衣青年這會兒真也惱了,臉面一沉,暗想:“小姑娘委實刁蠻無理,非得讓你受點教訓不可!”

于是他疾風一般地轉過身子,飄忽繞步至張倩馨身側,也不拔劍出鞘,便這么徒手探出,如光似電地,一把扣住了張倩馨持兵之腕,沉勁一掐,迫得張倩馨關節(jié)猛一疼痛,發(fā)出“嗚”的一聲慘呼后,不能自控地松手弛掌,又一度地將月牙劍脫出。

就在月牙劍自由下墜時,白衣青年橫腿掃出,一舉就將張倩馨身子拐倒。于是聽得“碰”的一聲撞擊音起,再是“啊”的一聲尖喊出口,便見張倩馨已然頭身后仰地,重跌在了墊上。

值此白衣青年仍不罷休,橫臂出手,凌空握住了月牙寶劍,上身急傾,執(zhí)劍先收后出,臉現(xiàn)陰沉,目透兇光,當場利刃疾挺,直朝張倩馨頭面之位,狠狠就是刺下……

值此之際,場邊所有人忍不住地都是驚呼起來,張家兩位隨行人員更是臉色十足慘白,不自主地張口動步,意欲奔往臺上;便是置身數(shù)十丈外的張家武將,當場也都是驚詫地——站將起來,準備飛身躍出樓閣。

至于藏身樹上的李飛燕,初見白衣青年執(zhí)劍欲刺,也是一陣駭異,氣聚于臂,收肘屈腕,便要將指間夾著的兩枚錢幣,擲入場中干預。但他出手才在半途,卻忽地停止,目透精光,盯望前方,心道:“劍偏半寸,小白臉是要嚇唬人而已……”于是緊握兩枚錢幣,并未離指送出。

跟著便見場上銀光閃逝,白衣青年挺劍狠刺,劍尖恰恰掠過張倩馨的左頰,截斷了她耳下一撮頭發(fā)后,“嗤”的一聲,插入了距離其僅只半寸的布墊當中。

方才一瞬之間,張倩馨不單重跌在地,且見對手目透兇光,執(zhí)劍狠刺而來,一心以為自己定活不成,禁不住地尖喊了一聲,同時一對杏眼睜得圓圓大大,目光神態(tài)中,盡現(xiàn)驚懼之色。

后來月牙劍以些微之距,削過張倩馨的頰旁時,她的驚怕已是到了頂峰,一身上下,不自主地大大顫抖,恐懼的淚水,已在眼眶里打轉。

直至白衣青年送劍刺入布墊,確定并未取其性命時,張倩馨仍未從驚駭當中平復,一身猛地發(fā)抖不停,小嘴微張,卻是一音一字也吐不出來,眼邊淚光泛溢,連連晶瑩閃爍。

白衣青年容顏中的厲色未收,卻將上身低俯,頭臉湊近,眉關緊皺,咬牙狠狠問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認不認輸?”

張倩馨才于地獄門前走了一遭,便是性子再怎么好強,這會兒也是不敢強爭了,然她驚魂未定,一時竟是說不出話來,一面抖著身子,一面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肯認輸了。

白衣青年見得張倩馨僅是點頭回應,仍是不甚滿意,目中透出陰沉,厲聲問道:“我要你明白說出口來,說你肯認輸了,說你不會再討戰(zhàn)了!”

張倩馨給白衣青年疾言厲色的威脅迫得怕了,牙齒勉強一咬,點頭輕輕說道:“我……我認輸了……我……我不會再討戰(zhàn)了……”

白衣青年聽得張倩馨聲細如蚊,慮她待會兒起身時,又來一個翻臉不認,于是更加低下身子,將頭臉緊湊在張倩馨面前,語帶命令道:“你的聲音太小了,我聽不清楚。你再大聲地說一遍你認輸了,不僅是說給我聽,更要說給在場所有人聽!”

張倩馨出身嬌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可白衣男子如此威逼,竟教她不得不從,于是閉上眼睛,勉力吸了一氣,好似極不情愿地提音說道:“我認輸了!我不會再討戰(zhàn)了!”說罷,眼邊兩行淚水,卻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張倩馨這一認輸之語,雖仍不甚響亮,可總算得讓前排觀眾聽得,于是白衣青年終于滿意,收回狠厲之色,點頭說道:“很好!習武之人懂得認輸,才可能找出自己不足之處。”于是直起上身,向張倩馨伸出手來,說道:“起來吧?!?/p>

張倩馨睜開眼來,見得白衣男子伸手欲扶,雖是情有千般不愿,可心中余悸猶存,不自主地仍是順從對方吩咐照做,小手一伸,搭上了白衣青年之掌,任他出力一把,將自己身子給拉了起來。

眾人見得白衣青年未下殺手,都是松了一大口氣,尤其場邊兩位張家人員,更是忍不住地拍撫胸口,以稍鎮(zhèn)定心神,暗道:“好險!小姐若真出事,我們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另外,伏于街邊樓閣的張家武將,瞧清僅是虛驚后,也是暫放了心,暗想:“看來這位高手,并無意取小姐性命?!庇谑羌娂娪质欠祷貥桥_雅座去。

至于李飛燕,事先已看出那白衣青年的用意僅在喝阻,也就不怎么意外于眼前之景,暗道:“果然這小白臉沒想傷人……不過他這般做法,也真夠嗆的了,居然刺劍刺得這樣疾狠,這樣精準,非要把人嚇唬得不敢反抗不可,且他動氣起來的模樣,還真是陰沉,與先前那副好聲好氣的平和態(tài)度,截然不同,甚至可說判若二人!也許他真是讓張家小姐惹得火了,才表現(xiàn)出這樣大的反差……”

張倩馨受那白衣青年拉起身子后,立時將手甩脫,一咬下唇,神情中雖仍存幾許不甘,但明顯已少了先前的刁蠻霸道之色,但想今日竟遭如此折辱難堪,只覺滿腹盡是委屈,一時悲從中來,不禁鼻首紅通,淚水如泉涌盛,淅瀝嘩啦地便是落將下來,直把一張小臉都哭花了。雖然她個性好強,沒有當場縱聲嗚泣,可這么抽抽咽咽地低啜,瞧起來也很有幾分可憐。

白衣青年見張倩馨哭得慘了,心中一軟,暗想:“不過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孩罷了,我卻跟她認真什么?”于是臉容回復成原先平和,待欲說些寬慰之語,卻見張倩馨伸手一抹眼淚,身形一側,奔出了擂臺之外。

白衣青年并不追去,思忖:“也罷,這小姑娘處世太不成熟,遲早會因此惹上麻煩,提前讓她吃些苦頭,學個教訓,未必不是好事?!庇谑窃俨欢嘌裕鹱赞D身欲離。

這時田總管見狀,一面示意朱管事往去安撫小姐,一面自己動身趨前,朝那白衣青年提聲喚道:“少俠,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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