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披著獸皮手握銅器的青年。
他有著微黃的皮膚,線條分明的肌肉中充滿了爆發(fā)力。
他與野獸搏斗,制火造屋。終于在黃河邊開辟出了屬于自己的一片凈土。
渾身浴血的少年用銅戈支撐著身體,微微喘息著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
“是時候打造屬于自己的國度了啊……”
他望著瘋狂咆哮的黃河,喃喃自語。
指南車,布衣,舟車,宮殿……一件又一件不可思議的發(fā)明從少年骨節(jié)分明而靈巧的大手中展現(xiàn)而出。
漸漸地,衣裳種類越來越多,武器越來越鋒利,宮殿也越來越繁華。
于是少年開始寫書。
他大概是世上最富學識的才子,無數(shù)截然不同的論點在他手中揮毫而就。
后來,穿著玄色深衣的少年思量片刻,將無數(shù)被命名為“儒”的論點丟入火堆,燃燒殆盡。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帶著稚色的臉龐漸漸棱角分明。
——少年成長成了一個英武冷峻的青年。
他頭戴冕冠,身穿龍袍,重新從火堆中拾起儒學的殘片,修補完成后供奉在皇殿。
“朕對不起儒,自此之后,罷黜百家,獨尊儒術?!?/p>
下方的西域蠻人手捧禮品,連連稱是。
青年好武。
他經(jīng)常在練武時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但他毫不在意,因為每次傷口愈合后他都會變得更強。
終于,在又一次康復后,成長為男人的他實力達到了巔峰。
世界上千千萬萬膚色迥異的蠻人都開始用敬畏而恭敬的眼光看著他。
他們把一個他們認為只屬于強者的稱號獻給了男人。
“請接受我的供奉,唐?!?/p>
后來,有些飄飄然的男人致力于換購別人手中的奇珍異寶,卻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實力與威懾力與實力在日益減弱。
也沒有管過自己最近老得特別快的身體。
當他依舊認為自己是世界之巔,開始有意無意地封閉自己的時候,男人鬢角的幾處白絲無比醒目。
“我泱泱華夏人杰地靈,天地萬物無奇不有,故朕意欲閉關鎖國,以防蠻人竊我國之機密?!?/p>
初顯老態(tài)的男人驕傲地對世界宣布著自己的決定。
可他們沒有看到男人藏在黃袍中不停打顫的雙腿。
男人閉關鎖國只是想鞏固自己的統(tǒng)治和躲避那些洋人火炮的轟擊而已。
那些噴射火光的筒令他感到恐懼。
而他的手上,只有一門不那么厲害的銅炮。
洋人最終還是打開了男人的國門。
起初是鴉片。
被毒素深深侵蝕的男人,已經(jīng)變得白發(fā)蒼蒼虛弱不堪。
他被火炮打倒在地,然后被那些金發(fā)碧眼的豺狼狠狠碾壓。
后來,那些洋人懷里揣著不計可數(shù)的金銀財寶笑呵呵地離開了所謂的泱泱華夏。
男人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可笑。
他顫顫巍巍地拾起一把殘破的漢八方古劍,斬下了自己蓄了上千年的長發(fā)。
留著短發(fā)的老人看起來精神了點,可依舊掩蓋不住那骨瘦如柴的身軀。
老人渾身是血,眼神灰暗地躺在土地上仰望天空。
“千年輝煌,一朝崩潰。”
“我該……何去何從?”
——該死,體內(nèi)的毒素又發(fā)作了。
就這么……結(jié)束了么……
一道輕微的聲音鉆入意識漸漸模糊的老人耳中。
『換一條路走吧?!?/p>
換……一條路么……
放棄數(shù)千年積攢下來的榮耀……
放手一搏……
起死回生。
奄奄一息的老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原本黯淡的眸子中此時充滿了激情與活力!
干癟的身軀迅速膨脹,然后變成黑色的碎片寸寸開裂。
再次站起的身軀與以往天差地別。
健壯,年輕,卻又傷痕累累。
好像當初那個從洪荒之初浴血奮戰(zhàn)的青年又回來了。
他撿起身旁的黃龍旗,用自己的血染紅了它。
——只留了五顆金星。
他把充斥著血腥味的鮮紅戰(zhàn)旗披在身上,然后帶著傷與痛一步步重返盛世的輝煌。
“他明明已經(jīng)瀕死……怎么會……”
當年的列強目瞪口呆,滿臉的難以置信。
重生的少年穿著中山裝,冷峻的目光盯著那些大呼小叫的洋人淡淡一笑。
“我已涅槃。”
“請你們……”
“喚我為中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