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地問姥姥：“您不是我姥姥，那您是我什么人？”

姥姥頓了頓，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摸了摸我的頭，然后順著我的頭，慢慢摸了摸我的臉，再到全身，她的眼里滿是歉疚和憐愛。

我一動不動的任憑姥姥撫摸著我，像小時候那樣乖巧聽話，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還露出可愛的笑容。

良久，姥姥收回手，嘆息了一聲，緩緩閉上眼睛，眼淚卻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我嚇慌了，趕緊握著姥姥的手問她：“姥姥，您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幫您叫醫(yī)生？”

姥姥搖搖頭，眼淚卻如失控的水龍頭一樣，不停地流著。我站起身，準(zhǔn)備開門去叫媽媽。姥姥卻死死抓住我的手，嘴唇顫抖著說：“小……小綿，不……不要走，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我想在我……臨走之前，能親口……親口聽你……聽你叫我一聲……奶奶！”

我的頭嗡的一下仿佛被雷劈了，頓時一片空白，我搖搖晃晃地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不！”門忽然被人推開，唐昊臉色蒼白如紙，卻雙眼猩紅地走了進(jìn)來。

我呆呆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姥姥，傻傻地笑了起來。我越笑越大聲，眼淚止不住紛紛跌落，心卻像被人拿錘子一下一下狠狠砸著，疼得我眼冒金星。

唐昊瘋子一樣搖著姥姥：“奶奶，您說的不是真的，您是小綿的姥姥，不是她奶奶對不對？”

姥姥睜開眼睛，語氣斷斷續(xù)續(xù)卻堅(jiān)定地說：“昊昊，我說的……都是真的，小綿和……你一樣，是我……是我嫡嫡親親的……孫女，不是……外甥女，她應(yīng)該……叫我奶奶，而不是……姥姥！”

我嚇得止住了笑，呆呆地看著姥姥，世界好像按了暫停鍵，我什么都聽不到也看不見。心一下子空了，眼前一黑，就朝地上栽去。

唐昊眼急手快的一把扶住了我，嘴里喃喃著：“小綿！小綿！小綿！”

我軟軟地窩在他懷里，想抬起頭告訴他我沒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動不了，唐昊雙手牢牢地圈著我，仿佛怕我消失不見一樣。

姥姥在床上嘆息著說：“昊昊……奶奶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才要在走之前，把這個秘密……說出來，就是怕你……做錯事！”

唐昊死死地圈著我，嘴里倔強(qiáng)地說：“不！奶奶您說的不是真的！小綿不是我妹妹！”

我在唐昊懷里掙扎著想要離開他，他卻把我抱得更緊。我張嘴咬住他的胳膊，他一動不動的任憑我咬著，就是不撒手。

姥姥著急地說：“昊昊……你放開……小綿，去把你姑姑……還有你爸爸…叫來，我要把這個……秘密說出來，否則……我怕來不及了……”

唐昊仍舊死死抱住我，就是不肯放手。我急得哭了起來，媽媽驚慌失措地沖進(jìn)來，從唐昊懷里搶過我緊緊抱著，雙手不停地在我背上輕拍著，嘴里語無倫次說道：“小綿別怕，姥姥是病糊涂了，你是她的外甥女，永遠(yuǎn)都是?！?/p>

唐昊滿懷希望地說：“姑姑，小綿是你女兒對不對？我奶奶一定是病糊涂了，所以才說她是我妹妹！”

媽媽身子一僵，抱著我的手明顯一緊，我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盯著媽媽的眼睛，她眼里閃過一絲驚慌，強(qiáng)自鎮(zhèn)定地說：“嗯，小綿是我的女兒，永遠(yuǎn)都是。”

唐昊咧嘴一笑，仿佛撿到寶一樣開心起來。姥姥卻著急地叫道：“秀蓮……去叫……你哥……今天一定要把……要把這事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