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蔣嚴來這邊出差,我躊躇片刻,還是打電話約他吃火鍋。
蔣嚴在電話里大罵:「蘇逸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吃什么火鍋!」
「不吃就不吃,你這么兇干嘛?」
「三更半夜的,我女朋友會介意。」
蔣嚴沒多說什么,直接掛了電話。
我搓了搓發(fā)涼的臉,原來他已經有了新女友。
實在是想吃火鍋,于是冒雨打車去了飯店。
蔣嚴打電話過來時,我正眼巴巴看著剛下到紅湯里的牛肚。
「你在幾桌?」
「啊,我看看?!?/p>
「不用,我看到你了?!?/p>
他不僅來了,還把單買了。
蔣嚴站在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出于禮貌,我邀請他:「坐下一起吃吧?!?/p>
「不必了,我女朋友在外面等我?!?/p>
「哦,那我把錢轉你。」
蔣嚴冷笑一聲:「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們電話也拉黑,以后再無瓜葛。」
我指了指他頭上的鴨舌帽:「那你把帽子還我?!?/p>
他眼神有點陰郁:「送我就是我的了,你好意思要回去?」
蔣嚴的電話響起,我們一起看向他的屏幕。
屏幕顯示來電名字:林悅。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按下接聽便往門口走去。
我看著鍋底,牛肚被煮得剩小小的一塊,在翻滾的紅湯里若隱若現(xiàn)。
胃口頓失。
我走出飯店時,天空居然下起了小雪。
我看見蔣嚴從旁邊的奶茶店走出來,手里拎著一杯飲品。
路旁停著他新?lián)Q的座駕,副駕駛坐著一個長卷發(fā)精致女孩。
蔣嚴徑直走向副駕,將飲品遞給女孩,然后繞過車頭,進了駕駛位。
車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沿著街邊慢慢走,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件事。
和蔣嚴分手前,一個同樣的雪夜。
我剛結束兼職,不舍得花28塊錢打車,于是打電話讓蔣嚴來接我。
蔣嚴騎著買來的二手電動車,很快就到了。
他脫下長款外套讓我穿上,將圍巾套在我的脖子上,心疼地用手捂住我發(fā)涼的臉。
他的體質很好,大冬天的,手腳也是發(fā)熱的。
雖然泠冽的寒風刮得耳朵生疼,但此刻的我靠在蔣嚴的堅實后背上,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路面結冰,車輪打滑,我和蔣嚴猝不及防倒地。
我裹著厚厚的外套,幾乎沒事。
但蔣嚴就沒那么幸運了,手掌、手肘、膝蓋全是觸目驚心的擦傷,就連嘴角也破皮了。
摔得最慘的是他,哭得最慘的卻是我。
在醫(yī)院里他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安慰我。
「我沒事,頂多三天就好了,別哭了?!?/p>
都怪我,要不是為了省那28塊,蔣嚴也不會受傷。
我低下頭,自責得默默流淚。
蔣嚴察覺到我情緒不對勁,雙手捧起我的臉。
「都怪那臺二手電瓶車打滑,咱們爭取明年冬天買輛代步車,以后你就坐在副駕喝奶茶、聽音樂、睡覺,再也不用管外面的天氣有多糟糕了?!?/p>
……
回憶戛然而止。
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陌生的路口。
路有盡頭,感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