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5-21

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蘇軾在黃州生活了四年零兩個月后,一紙?jiān)t書,讓蘇軾從黃州量移到了汝州,這意味著蘇軾的東山再起。這多少算是他與神宗皇帝之間的一種默契與妥協(xié)。但是在最終被啟用之前,他似乎很有必要與早已下野賦閑的王安石達(dá)成某種程度的和解。

作為變法的核心人物,王安石的命運(yùn)與蘇軾一樣,也是大起大落,一波三折,充滿了悲劇色彩。從宋神宗熙寧三年到熙寧九年,這六年的時間里,王安石因?yàn)閺?fù)雜激烈的政治斗爭,兩次被拜為宰相,又兩次被罷免宰相職務(wù)。在此期間,他親手提拔的親信背叛了他,三十三歲的長子又不幸早逝,王安石悲憤交加,萬念俱灰。宋神宗熙寧九年,他歸隱江寧(今江蘇南京),住在鐘山附近的半山園,從此不問世事。

當(dāng)一個人經(jīng)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嘗過生活的酸甜苦辣,曾經(jīng)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怎如歸隱江寧之后活的坦然,不用去面對朝堂的是非,不用去管黨爭的沖突,所有的一切都跟他再無任何瓜葛。

蘇軾從黃州北上汝州,最直接的路線應(yīng)該是朝西北方向行走,但是他卻一路沿著長江東行,打算從長江進(jìn)入運(yùn)河,然后轉(zhuǎn)道淮河、汴水,再設(shè)法去汝州。兜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來江寧與王安石會面。

六月底,蘇軾到達(dá)江寧,當(dāng)他站在江邊,看著王安石穿著便裝,騎一頭小毛驢,慢慢朝他走來的時候,他感覺王安石的精神面貌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那個昔日雷厲風(fēng)行的大宰相,現(xiàn)在顯得精神落寞,更像是一個孤獨(dú)的老人。此情此景讓蘇軾心里邊既是酸楚,又是感動,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他趕忙迎上去,兩個人緊走幾步,四目相對,一時間真是感慨萬千,竟然不知從何說起。

在江寧的日子里,蘇軾深深感受到這位昔日叱咤風(fēng)云的老宰相身上的巨大變化。一次,蘇軾與王安石談?wù)撈鸪⒌氖鞘欠欠恰J潞?,王安石不無憂慮地再三叮囑他說:“今天這些話出自老夫之口,入于子瞻之耳,切不可對他人提起。”這哪里還是以前那個雷厲風(fēng)行、頂天立地、創(chuàng)榛辟莽、聲稱祖宗不足法、天命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的王安石?

晚年退休在家的王安石,滿面病容,騎著小毛驢默默行走在荒野中,如何還能見他當(dāng)年雷厲風(fēng)行的風(fēng)采?老宰相勸我在江寧買上幾畝田地安家,我們?nèi)绻茉缡瓯揉彾釉摱嗪冒。?/p>

的確,這次江寧的會面,使得蘇軾對王安石、對王安石與自己的關(guān)系都有了新的認(rèn)識。

是啊,此時王安石不再是一個大宰相,而蘇軾也不是他的政敵,拋卻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非私人之間的恩怨),他們現(xiàn)在站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對話,而正是這次的對話讓蘇軾對王安石有了一個新的認(rèn)識,從前的種種誤會都煙消云散。真是“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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