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度曾經(jīng)是個警察。
所以當他出現(xiàn)在華豐大廈頂樓的時候,劉警官一眼認出了他,輕聲喊了他的名字,卻發(fā)不出笑聲,因為現(xiàn)在的情形,他笑不出來。
“嘿!你真的想死嗎?”陳度往前走了一步,沖那個站在頂樓高處欲輕生的林悠然喊道。
劉警官害怕陳度激怒林悠然,趕緊伸手攔住他,陳度卻推開劉警官的手,示意他放心。
林悠然看到陳度的那一刻微微一怔,又迅速收回了目光:“你們?nèi)ジ嬖V唐力偉那個渣男,我詛咒他,不孕不育,兒孫滿堂!”
劉警官面露難色,極力勸阻:“孩子,你不要想不開,有什么事告訴我們,我們一定幫你解決,一定!你先下來好不好?先下來。”
林悠然苦笑一聲,“孩子?你知道嗎?我剛剛親手把自己五個月的孩子給殺死了!可是那個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xiàn)過......”
半個小時之前,林悠然去了趟醫(yī)院。
那個快滿五個月的孩子,就這么從她肚子里流了出去。
“所以你就要尋死?”陳度又往前走了一步,現(xiàn)在離林悠然只有一米的距離,“你死了,他唐力偉照樣吃喝嫖賭,照樣子孫滿堂!你死了,卻什么都沒有帶不走!反倒給了他清凈!”
林悠然憤恨地怒瞪陳度:“你閉嘴!你胡說!”
陳度輕蔑一笑:“你死了,不會讓他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和悔過。如果你好好活著,他才會得到應有的報應!你難道不希望他得到報應嗎?”
林悠然的心微微一沉,在一秒中的走神里被陳度一把拽了下來。
劉警官和其他兩個警員也趕緊跑上前去,圍在林悠然身邊,唯恐她再出什么意外。
“你好好活著,我會幫你找到他,狠狠地教訓他一頓?!标惗饶抗夂V定地看著驚魂未定的林悠然。
林悠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在陳度的黃色出租車里,林悠然用濕巾將哭花的臉擦干凈,然后打開車窗,隨手將濕巾丟了出去。
陳度抬頭看了一眼后視鏡,淡淡地道:“不要亂丟垃圾?!?/p>
“你管我。”林悠然翻了個白眼。
陳度沒理她,繼續(xù)開車。
“你家在哪?”陳度開口。
林悠然雙手墊在下巴上,趴在車窗上,望著不斷倒退的一棵棵梧桐樹,“南寧路西辰小區(qū)?!?/p>
二十分鐘后,西辰小區(qū)。
陳度準備靠邊停下,林悠然卻猛地拍打著車窗,喊道:“停車!快停車!”
陳度剛踩剎車,還未熄火,林悠然就奪門而出,疾走幾步,對著一個身穿花襯衫的年輕男子來了一拳,打得他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
“林悠然?!”那個男子直起腰揉了揉鼻子,驚訝道。
“唐力偉!你這個渣男!”林悠然咬牙切齒,伸手就要再給唐力偉一拳,“你怎么不去死?!”
這一拳卻沒有揮出去,林悠然的手腕被唐力偉死死地握住。
“你這個瘋女人!”說著,唐力偉準備還她一掌。
手臂揮在半空中,被人死死鉗制住,唐力偉動彈不得。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后的人一腳撂翻在地,痛苦呻吟。
“你怎么還沒走?”林悠然看到突然出現(xiàn)的陳度驚訝道。
陳度瞥了一眼正要站起來的唐力偉,沖林悠然淡淡一笑,“我說過的,幫你教訓他。”
唐力偉揉著摔痛的胳膊,然后微微抬起另一個胳膊指著陳度,問:“你小子又是誰?”
陳度吹了下剛剛因為過肩摔不慎傷到的手背,微微抬眉,猛然又給了唐力偉一拳。
這一拳,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在唐力偉的鼻梁上,頓時兩只鼻孔里流出了兩道鮮血。
還沒等唐力偉反應過來,林悠然就牽起陳度的手往出租車方向跑。
“快跑!”
直到車開出五公里,停到了涼風習習的江邊,他們才平穩(wěn)了呼吸,相視一笑。
“沒想到,你還挺猛??!”林悠然帶著崇拜的眼神看著陳度。
陳度拿起手邊的礦泉水,咕咚咕咚幾口下肚,然后遞給林悠然,林悠然遲疑了幾秒,也爽快地抱起礦泉水咕咚咕咚幾口下肚。
“你叫什么名字?”林悠然將嘴角的水漬擦掉。
“陳度?!?/p>
“你是出租車司機?”
“是。”
“我是林悠然?!?/p>
半晌,一片沉默。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绷钟迫蛔屑毜囟嗽斨惗龋_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