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此事古難全
蘇北陌勉強(qiáng)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對面的嵐姬優(yōu)雅地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獰笑起來。
近乎瘋狂的笑聲回蕩在夜空之中，鮮血和陰森浸透了整個園子。顏汐云艱難的抬眼，只見碎心鞭破空而來直逼自己心臟，耳邊是蘇北陌的喊聲：“汐云！小心！”
千鈞一發(fā)間，顏汐云只覺一個人驀地沖上來撲到自己身上，緊接著便是一聲痛楚的叫喊。
“小晴，你……怎么這么傻！”顏汐云什么也顧不得，掙扎著將薛晴扶起，只見她背上一道鞭痕觸目驚心，傷口處鮮血淋漓，人已經(jīng)昏了過去。
嵐姬放肆的大笑，又是一鞭襲來，蘇北陌用盡全身力氣執(zhí)劍纏住了碎心鞭，拼命喘著氣，轉(zhuǎn)頭向著顏汐云勉強(qiáng)擠出一絲微笑，
“汐云，今晚我們才剛剛相認(rèn)，不過這也可能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但無論如何，小晴不應(yīng)該被牽到這里來，說什么我也要保她平安……汐云，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死相隨嗎？”
顏汐云突然釋然的一笑。生死相隨，不離不棄，這不也正是她所盼望的？走上前握住情思劍，顏汐云凝望著蘇北陌愈見滄桑的臉，一字一頓道：“我愿意，與你，生死相隨。”
兩股強(qiáng)大的劍氣突然沖天而去，紅白兩道光芒瞬間照亮了黑夜，訝異間，只見交纏的光逐漸膨脹，輝煌燦爛直刺得人睜不開眼。情思劍，劍由情生，情為劍心，也只有最真摯的情，才能催發(fā)情思劍最深層的力量！
光芒吞噬著一切黑暗，這來自劍心深處的情之光，升至蒼穹之昂又變成煙花漫天蓋地的灑落下來，親吻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縷青絲。這一夜甚至日后，再沒有什么能夠比得上這樣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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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北陌從昏迷中醒來，掙扎著下床卻被守在床邊的辰夜雪牢牢制住。
“汐云呢，她怎么樣了？！”
辰夜雪嘆了口氣，“她沒事，我趕到的時候嵐姬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一切太平了。”
蘇北陌將信將疑的看著他，“那你為何嘆氣？”
“我是為薛晴嘆息?！背揭寡o奈的笑笑，“你們兩個終于團(tuán)聚了，不過說實話，我很同情那位薛大小姐?！?/p>
蘇北陌閃過一絲不好的預(yù)感：“小晴的傷怎么樣了？”
“傷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靜養(yǎng)一段時間就可以痊愈，汐云在那兒陪著她。”
蘇北陌默然，半晌道：“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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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晴仍然昏迷著。見蘇北陌來了，顏汐云起身喚道：“北陌，我有話想對你說?！?/p>
推開門，簡潔雅致的院子里滿是開的正盛的紫薇花，嫣潤的花瓣輕托著晶瑩的露珠，嬌柔不可方物。顏汐云在花間停下，背對著蘇北陌默不作聲。
“怎么了，到底要對我說什么??？”仿佛猜到她要說的話，蘇北陌心臟一陣緊縮，卻故作輕松道。
“北陌，我覺得，小晴她真的很喜歡你?！鳖佅粕钗艘豢跉?，幽幽說道。
“我知道?！碧K北陌嘆息著，“可是我……”
“北陌，”顏汐云回身打斷他，“你知道那晚小晴撲過來護(hù)住我的時候?qū)ξ艺f了什么嗎？”
蘇北陌茫然的搖搖頭，只聽得顏汐云緩緩道：“她說，‘姐姐，一定要和北陌哥幸福啊?！?，我覺得很對不起她……” 驀然被帶進(jìn)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蘇北陌收緊手臂牢牢擁住了她，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間，溫?zé)岬臍庀⒋捣髟谒亩?，“小晴的心意我知道，可是我只把她?dāng)做妹妹，汐云，我愛的人是你呵，所以能不能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只會讓我更愧疚……”
“……好，我知道?！鳖佅粕焓只乇ё∷?，陡然間體內(nèi)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蘇北陌直覺懷中人身體一陣顫抖，緊緊蜷縮在他懷里。不由問道：“汐云，你怎么了？”
“沒事，”強(qiáng)忍住莫大的痛苦，她努力展顏一笑，可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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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有猜錯，她應(yīng)該是被人下了蝕心散，沒有人使法壓制的話，發(fā)作時只會讓人痛不欲生?！背揭寡┟嫔?，轉(zhuǎn)身只見蘇北陌拳頭緊握，臉色蒼白不已。
“北陌，”辰夜雪拍拍他的肩膀，蘇北陌卻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什么法子解？”
辰夜雪有些為難，“據(jù)我所知只有一種法子能夠徹底去除蝕心散，不過……這要付出慘重的代價?！?/p>
“你只管說?！?/p>
“絕跡洞里有一種藥性極強(qiáng)極烈的九死草，煎藥服下后可解百毒，不過因為其本身具有強(qiáng)烈的腐蝕性與毒性，同時會給服藥者帶來巨大的傷害，有可能終身殘廢?！?/p>
猶如晴天霹靂，蘇北陌死死地盯著辰夜雪，似是不能相信一般，“你說的可是真的？只有這一種法子嗎？”
辰夜雪咬著嘴唇，良久吐出一句話，“還有就是讓他人服下劑量更多的九死草，然后把此人的血給汐云喝下也可以解，不過……這似乎更殘酷?！?/p>
蘇北陌長長地舒了口氣，“就讓我來吧，現(xiàn)在我馬上動身去絕跡洞。”
“北陌！”辰夜雪拉住他，“你真的決定服下九死草？”
“夜雪，”蘇北陌平靜的看著他，“如果中蝕心散的是月天音，你會怎么做？”
辰夜雪緩緩松開手，苦笑著點點頭，“我也會和你一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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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晴的傷已大好。這日蝕心散暫未發(fā)作，顏汐云與她兩個在園子里小坐。辰夜雪告訴她們蘇北陌已經(jīng)動身去找蝕心散的解藥，卻隱瞞了另一段殘酷的真相。
“小晴，”顏汐云忽然握住薛晴的手，“我沒能阻止北陌去那么危險的地方，所以請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p>
“汐云姐姐，你說吧，是什么事??？”
顏汐云的手微微用力，幾日的折磨已經(jīng)讓她憔悴得不成樣子。“小晴，蝕心散哪里是那么容易解的。我并不希望成為北陌的負(fù)擔(dān)，我知道你對他的情意。所以，請你答應(yīng)我，我走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汐云姐姐，”薛晴打斷她，“我不能答應(yīng)你?！弊詮膫煤螅路鹨凰查g成熟了許多，“我是很喜歡北陌哥哥，但我知道他的心里只有你。其實我也不奢求什么，心里有一個人，在想他的時候會歡喜、會難過，會牽掛，有這樣一個念想就已經(jīng)很好很好的了，至于他喜不喜歡我那又有什么要緊？我想通了，以前我那樣任性，總希望他能多看我一眼，多與我說幾句話，實在是太不應(yīng)該了，”她忽然垂下眼瞼，“我喜歡他，只有讓他歡歡喜喜的才行，姐姐，他好不容易才尋著了你，你若再說這樣的話，我可不理睬你了?！?/p>
“小晴……”顏汐云竟一時驚愕的不知該說些什么，薛晴站起身來自顧自走開，不多晌，她敲開了辰夜雪的房門。
“薛小姐？”辰夜雪見她一臉鄭重不由吃了一驚，“有什么事嗎？”
“辰大哥，汐云姐姐的蝕心散到底有沒有法子解？”
辰夜雪輕搖紙扇，眉眼間卻是掩飾不住的凄涼。
“你真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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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草尋來了，快點煎藥吧?！碧K北陌匆匆把一束碧色的草扔給辰夜雪，急忙去看顏汐云。
“我已經(jīng)給她的水里放入了安息藥，汐云對此事絲毫不知?！?/p>
“這就好，”蘇北陌輕撫著她的臉頰，“不然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p>
“藥已經(jīng)煎好了?！毖η缍酥粋€瓷碗走進(jìn)來，蘇北陌眼中沒有一絲猶豫，也不顧那藥的滾燙，仰起頭便飲了個干凈。
奇怪，這藥……蘇北陌只覺眼前越來越模糊，身體支撐不住栽倒下去，辰夜雪和薛晴連忙將他扶進(jìn)屋里。安頓好蘇北陌后，辰夜雪嘆息一聲看向薛晴，
“薛晴，你真的想好了嗎，后悔還來得及?！?/p>
“不必了，”薛晴的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我不后悔?！?/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