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美
我生長在一個農(nóng)村里，父親是一個極其癡迷風水，每頓都要喝一兩白酒，整天無所事事的人，母親是一個老實膽小的，偶爾打打零工，偶爾做做家務，喂喂豬的女人。爺爺奶奶年事已高做不了任何農(nóng)活，在家休養(yǎng)。我上面還有2個哥哥，下面還有一個妹妹。
我們一家8口人住在一間破舊不堪的瓦房里，地面坑坑洼洼的，有時候一不小心就會崴到腳，下雨的時候，瓦房就會漏水，房間客廳，廚房，乃至床頭都會漏雨，就因為這樣我非常討厭下雨，因為一下雨我就要拿著水盆去裝水。
家里除了平時開支還要供養(yǎng)幾個孩子上學，母親感覺很吃力，對我說，你也出去打工吧！那年我18歲讀著初中，背著簡單的行李，口袋里揣著100塊錢就去城市里打工了。
工作是堂叔介紹的，他在廠里做保安，而我就在工廠做流水線工人。工廠是做紙盒包裝的，完全都要手工去做，一天上10個小時，不停地做紙盒，不能說話不能聊天連上廁所都要計時。每天還有任務，新手每天要做2000個紙盒，做不完就得加班。
我的工廠生活就是這樣的，從早上8點開始坐在廠里面上班到晚上10點，由于我是新手而且動作慢經(jīng)常加班到12點，每天這樣像做紙盒的機器一樣重復的工作，既無聊又無趣，屁股都長痔瘡了。
和我在同一條線上的工人阿輝看我每天都要加班到12點，他自己做完后就主動過來幫我做，加班完還送我回宿舍，說女孩子深夜一個人回宿舍不安全。我心里暖暖的，對阿輝多了幾分好感。
就這樣，阿輝在工作上對我?guī)椭谏钌象w貼入微。早上會買好牛奶面包給我做早餐，中午會在食堂打我最愛吃的菜，晚上加完班會送我回宿舍，我們還有說不完的話。
我們戀愛了，然后順理成章地結(jié)了婚。
阿輝是隔壁村的獨子，上面只有3個姐姐，姐姐們已經(jīng)出嫁了。阿輝是他爸老來得子，家里也窮，跟我家一樣都是住瓦房。不過，我一點都不介意他家住的是瓦房，因為我相信我們通過奮斗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結(jié)了婚生了小孩，日子真的越過越好，還準備起洋樓了。阿輝家里的地都不怎么好，不是靠河邊就是在山里面?，F(xiàn)在村里人的洋樓都起在馬路邊上，位置好，交通也好，所謂“路通財就通”！阿輝也想把洋樓起在馬路邊上，可是根本就沒地。
農(nóng)村里經(jīng)常有以地換地的做法，阿輝找了表叔，他家有一塊100平米的靠馬路邊的地，跟他說想換他家的那塊地，自己家哪塊地都可以跟他換。
表叔對我們家的地一點也不感興趣，說位置不好又貧瘠。阿輝實在想要那塊地，也想把洋樓做起來，就問表叔要什么條件。表叔說了每年給他進貢300斤稻米一直到他死了，那塊地就真正屬于我們。
那時我們的收成是每年一千斤，阿輝覺得每年300斤不是很大的問題，我覺得這筆買賣看上去很劃算但是不怎么靠譜，也不知道他表叔是什么人。因為這件事我們兩大吵一架。阿輝最后還是簽了這份買賣合同。
半年后，新房子蓋好了，就只有一層，我們家的錢也就只夠建一層，沒錢裝修。就算是一層的樓房也是好的，終于還是住上了新樓房不用再住瓦房了，全家人也是欣喜高興的，對表叔的感激之情不以言表。
表叔的兒子女兒們都在外面做生意，一年回不到兩次。所以表叔有個什么事都會叫阿輝幫忙，有時候是水管塞了，有時候是修摩托車，有時候是幫忙帶孫子，有時候是、、、、、、
我跟阿輝說，你都成了他們家隨叫隨到的工人了，有什么事都要你來幫忙。阿輝笑著道，這不是表叔年紀大了嘛，做什么事不方便，反正都是一些小事，我都能做；再說家里的房子也多虧了表叔。
我說，那我叫你修個水管修個水盆你還推三推四，一拖再拖。阿輝不耐煩地說，你們女人眼光能不能放長遠點，你看表叔家那么有錢，我現(xiàn)在表現(xiàn)的積極點說不定以后還會幫幫咱們。氣的我說不出一句話來。
結(jié)婚以后，由于長期找不到事情做，讓他去廠里上班嫌辛苦，去隔壁鎮(zhèn)做小工也嫌又臟又累還不賺錢。阿輝染上了喝酒的習慣，經(jīng)常在家里喝的爛醉如泥，喝醉了在那里自然自語，罵爹罵娘的，有時候還動手打我。
我看到這樣的阿輝心灰意冷，真的想一走了之，可是阿輝酒醒后跪下來求情發(fā)誓以后會改，可每次都讓我失望。公公婆婆也在求我留下，說要是我一走家就散了，孩子怎么辦？
我也念及孩子年紀小，為了孩子只是和阿輝過著名義上的夫妻。
幾年后，村里到處在流傳國家要征收土地，會有土地分紅的流言，有些人還煞有其事的說征收土地就這一兩年的事情。
表叔聽到這個消息，馬上反悔與阿輝的約定表示不要我們的稻谷了，他要收回土地。我們自然是不肯，要是他收回土地了，我們住哪里啊。那表叔就說，不收回也行，拿3萬塊錢來。
我們很是氣憤，明明大家都是平等交易，為什么還要給3萬塊。這事鬧的沸沸揚揚的，村里的隊長，書記，村長都過來調(diào)節(jié)，大家紛紛把矛頭指向表叔；表叔氣不過說，3萬塊算是便宜你們了，你們應該拿6萬塊。
對于一個貧困家庭來說，6萬塊可是一筆很大的錢。最后，我們把地還給了表叔，向親戚借，向鄰居借，向以前的同事朋友借在市里買了一套二手的30平米的一房一廳。
雖然在市里是買了房子，說好聽點是城里人了，說的不好聽點是房奴。買了房子，一家人都高興不起來，因為房子欠了一身債，負擔更重了。
有些村里的長舌婦酸酸溜溜地說阿輝家現(xiàn)在走出農(nóng)村了，成了城里人了，真厲害??！我懶得理他們，那些女人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房子很小，一大家人都擠在一起，生活的開銷都很大，壓力也很重。為了省錢，在買菜的時候，我不得不節(jié)約再節(jié)約，有時候看著菜販子不要的好點的青菜都撿起來，拿回家煮。一個月也就吃一次肉，省下來的錢都給孩子買奶粉。
一個月算下來，開支仍然是不少，有時候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沒有，我經(jīng)常為了錢的事轉(zhuǎn)輾反側(cè)，睡不著，經(jīng)常夢見自己的孩子餓死了。
生活的艱辛，生活的壓力，阿輝的脾氣變得更加暴躁，只要我做了一點不順他心意的事情就會惹來他的咒罵。他喝酒喝得比以前更加兇了，但還是沒找事情做，偶爾騎著摩托車出去載客。
我跟阿輝說，我要出去打工，賺奶粉錢，現(xiàn)在廠里面一個月都可以拿到2500塊錢呢。阿輝同意了，小孩交給老人家?guī)?，偶爾他自己有空閑的時候也看看。
工廠就在300公里外，我不想整天面對阿輝和這個貧困、搖搖欲墜的家，借口說廠里有宿舍住就住在宿舍了。
樓上是鄰居張哥的家，張哥看我們家這樣經(jīng)常來幫襯我們。買菜的時候是張哥的老婆何嫂開車一起去的，我們經(jīng)常嘮家常。有時候我也跟她一起去跳廣場舞，干什么都一起。
一天，我跟何嫂約了一起去買菜。在車庫的時候見到的卻是張哥坐在車上，我就問張哥“張哥，怎么是你??？何嫂呢？”
張哥微微一笑，說“你何嫂剛才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崴到腳了，這段時間估計都要我來買菜了。”
“哦，嚴重嗎？那我上去看看她?！蔽肄D(zhuǎn)身準備上樓去。
“不著急，她在家坐著看電視呢。你要看也不急著現(xiàn)在去看啊，先去買菜吧。”
我覺得張哥說的對，想著先去買菜吧。
在菜市場，一個大男人完全不知道怎么挑菜，買菜要注意什么，他家的菜全是我給挑的。張哥直夸我賢惠，勤儉持家，會過日子。我不好意思笑了。
平時有什么事情，有錢賺的事情張哥都拉著阿輝，阿輝也很信任他，覺得跟著他有飯吃。兩家經(jīng)常串門子。
一次，阿輝興高采烈地說跟著張哥賺了一筆錢，邀請張哥來家里吃飯。
我買了挺多菜的，阿輝在廚房炒菜，我在客廳擺筷子。張哥也說一起來幫忙，我說不用了您坐著就好。
張哥說，沒事啊，多個人幫忙快一點嘛。兩個人你推我讓的，他的手就抓著我的手，我尷尬地收了回來，他也尷尬地去擺碗筷了。吃飯的時候，我總感覺有人盯著我看，我一抬頭就看見張哥低下頭去。
這事讓我心里感覺怪怪得，但也沒太放在心上。依舊是一起買菜，我買菜他幫忙提菜，還不時的問我這個菜怎么煮比較好吃啊，我也耐心地回答他。
不久，阿輝姐姐就聽到一些不三不四的傳言，來我家的時候，總是說一些怪里怪氣的話。我私下問，姐姐怎么了。
她說，為人婦行為舉止要檢點一點。
我說，姐姐有什么話不如直說吧。
她說，前段時間我回家看個老中醫(yī)，在村里聽到很不好聽的話。那些村里的婦女說你和張哥成雙成對的，經(jīng)常出雙入對，一起出去買菜。你還經(jīng)常到他家去，有些說的難聽的說你和張哥都睡到一起去了，還說你被張哥包養(yǎng)了。
我聽了心中一團火往上冒，這些都是謠言，這是陷害，我跟張哥什么事都沒有。
你也該避避嫌了，你這樣誰都會有想法，就算你們真沒什么別人也會說三道四的。姐姐提醒道。
買菜回來的時候，在車里我對張哥說，張哥，這么長時間很多菜也會買了，以后我就不跟你一起買菜了，免得別人說閑話。
沒想到張哥一把抓住我的手，說小玉，我是真的喜歡你，我覺得在你身上找到了溫暖。你知道你是一個多么溫柔的人嗎？一點都不像我家的母老虎，我知道你跟阿輝已經(jīng)是沒感情的了。
我驚訝道，就算我和阿輝沒有感情，也要清清白白地找，而不是搞婚外情。
張哥說，只要兩個人喜歡，結(jié)不結(jié)婚有什么所謂，婚姻只不過是一張紙罷了。
我甩開他的手，打開車門下了車。
（本故事根據(jù)真實故事改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