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首爾的冬天真冷啊！

銀秀不由自主的裹緊了大衣，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媽媽病了已經一個月了，之前的工作也因此丟了，現在一點收入都沒有?？墒怯忠环孔饬耍钯M還沒著落呢，下學期的學費可怎么辦呀？銀秀蒼白的小臉在想到這些的一瞬間又蒼白了幾分，緊緊抿起的小嘴上毫無血色，大學還有半年就畢業(yè)了，三年半都撐下來了，難道要在這個時候退學嗎？銀秀搖搖頭，“不，決不！”她在心里大喊到。

回到家，媽媽又在收拾，這是她們租來的房子，為了省房租，她們只租了這一間，平時吃喝都在這間小屋子里，衛(wèi)生間只好去外面公用，非常不方便，盡管小，但賢惠的媽媽總是打掃得干干凈凈。數十年后，銀秀坐在140平房間的沙發(fā)上想起那個時候，那間房子還有媽媽，心里一陣絞痛，“若你還在，該有多好，媽媽！”

銀秀趕緊過去扶媽媽坐下，“媽，你還病著，不要太勞累了，這點東西就別收拾了，我回來收拾就好了?！薄皨寢屘焯煲彩情e著，現在沒了工作，沒有收入，可怎么辦呀？我還是明天出去找找吧，等你畢業(yè)就好了?！眿寢屨f的有些急促，忍不住大聲咳嗽起來。銀秀趕緊為媽媽捶背，“別，你還是養(yǎng)病吧，本來應該去大醫(yī)院檢查的，可是我們沒有那么多錢…我去找個兼職吧，賺點生活費，熬過這個冬天就好了。媽媽，你別擔心，我學習很好的，我想做家教的工作沒問題的?！薄澳切校覀€家教做做吧，好歹撐到大學畢業(yè)呀！”媽媽慈愛的看著銀秀，眼睛有些濕潤，銀秀不忍再看，趕緊去做晚飯。

母女倆簡單吃點了東西就休息了，可是銀秀卻怎么也睡不著，她想起不負責任的父親，想起媽媽這些年的操勞，想起自己不停的打工受的委屈，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現在找家教也并不簡單，學校里好多同學找家教做呢，之前也不是沒找過，一直沒遇到合適的，再說了現在什么家庭都有，遇到好的家庭還行，不好的簡直不敢想?？墒怯惺裁崔k法呢？總得吃飯哪，還得想辦法攢點錢給媽媽看病……什么時候生活能不這么辛苦呢？

二、

第二天，銀秀就開始忙碌起來，她在學校的公告欄里張貼了找家教公告，也去打問了很多做家教的同學?？墒撬奈逄炝艘稽c好消息也沒有，銀秀有點著急起來。

這天傍晚，當銀秀又一次徘徊在公告欄前的時候，一個女生向她走來，“你需要家教工作嗎？”多年以后，銀秀仍然覺得這是她聽過最動聽的聲音。“是是是，你是……？”銀秀有點結巴。“哦，是這樣，我之前一直在做一份家教，現在我有很多事情要忙做不了了，我看你一直在看公告，所以問問你是否需要?！薄笆?，是的，我可以，我需要。”銀秀有點著急的表達，女生笑了笑，露出好看的酒窩，“那好，我可以轉交給你，不過我教的是數學，你看可以嗎？”銀秀一陣欣喜，她可是數學系的高材生呢。女生給了她一份合同，說同意的話就簽字吧，銀秀翻到最后一頁看到報酬，“這么多？”她有點不敢相信，“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呢！”女生又露出那種甜甜的笑容，銀秀不再懷疑大大方方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女生給了她一張紙條，上面是家教地址、時間和學生的名字，銀秀看到上面寫著“韓文杰”。

晚上，銀秀迫不及待的和媽媽分享了這個好消息，這對她們來說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啊，這樣，她們就可以熬過這個冬季，可以撐到銀秀大學畢業(yè)，可以苦盡甘來了！這個晚上，銀秀又失眠了，她仿佛看到她有了光鮮亮麗的工作和穩(wěn)定的收入，她和媽媽的日子也安定下來……

三、

銀秀按照女生給的時間表去了做家教的地址，那是一個類似四合院的地方，環(huán)境很優(yōu)美，“真是有錢人家的地方呢”銀秀這樣想。有人領她到了一間房門前，說“就是這里，少爺在里面”，然后就走開了。

銀秀推門進去，一大股酒氣撲面而來，煙霧繚繞中銀秀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伙子頹廢的坐在沙發(fā)上，劉海太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面貌。很多年以后，銀秀坐在北京一所高校的辦公室里，想起這一幕微微笑起來。

銀秀走進去，輕輕叫了一聲，少年沒有動。她不知道怎么辦，朝屋子外面看了看沒有人，只好坐下來。這個時候銀秀有些后悔了，她真想去問問那個女生，這是怎么回事，可是錢已經拿了，當下她又能做的了什么呢？銀秀只好沉默，于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少年吸煙喝酒，銀秀陪著他。在接下來的四五天里他們的狀態(tài)一直是這樣，銀秀也試過和他交流，卻毫無進展，而他的家人也沒有出現。

隨著銀秀陪伴他的時間越來越長，少年終于肯看她一眼，這是個長相清秀的男孩，甚至可以說長的很漂亮?！笆俏野职纸心銇淼膯幔俊蹦泻⒌谝痪湓掃@樣問?！安皇前?，我沒見過你爸爸，我是來給你做家教的?！便y秀慌忙回答。男孩撇撇嘴，輕蔑的看了她一眼，“是也沒關系，不過多一個奸細而已，看在你長的還不錯的份上……算了，留下吧，做什么家教？”“數學……你還小，別喝酒了，喝酒對身體……”“你算哪棵蔥，也敢管我！”一句話沒完，少年就大吼起來，銀秀嚇了一跳，再不敢開口。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交流，銀秀印象深刻。在此后一個月的時間里，他們交流甚少，直到他們講起數學。銀秀驚訝的發(fā)現這個不知為何如此頹廢的少年，在數學方面非常有天賦，說到數學他開始兩眼放光，神采奕奕。不知不覺他們講了兩個小時，都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饑餓，直到有人敲門進來，是保姆。銀秀起身告辭，少年對她彎了彎嘴角，“也許他沒有表面那樣放蕩不羈，也許他心里有秘密吧?！痹诨丶业穆飞希y秀不自覺的笑了。

四、

第二天銀秀如約而至，遠遠的聽到救護車的怪叫聲，走近后發(fā)現好多人在忙，是文杰。他怎么了？銀秀扒開人群，他已經被放在車上了，救護車即刻啟程向醫(yī)院奔去，銀秀也顧不得什么了，攔了一輛車就跟著去了醫(yī)院。通過打問保姆才知道，文杰吃了很多安眠藥，被發(fā)現的時候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銀秀一陣恍惚，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后來銀秀見到了文杰的家人，準確的說只有他的父親，那是個身材很好的中年人，高大威嚴，不茍言笑。搶救了兩個小時，醫(yī)生宣布文杰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銀秀感覺自己松了一口氣，文杰的父親在他沒醒來之前離開了，只剩下保姆照顧，銀秀一陣心疼，她沒走。

半夜的時候文杰醒了，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也沒有哭?？粗@間豪華的單人病房，不知道為何，銀秀突然很想和他聊聊天，“我媽媽病了，已經兩個多月了，我真想帶她來這家醫(yī)院好好檢查一下，可是檢查費太貴了，看你躺在這里，我突然覺得有點浪費呢～”銀秀嗤的笑了一下，文杰就像沒聽見一樣，仍然呆呆的。“我爸爸是個賭徒，在我很小的時候其實我們家不算窮，一家人過的很好，自從爸爸開始賭博，一切都變了。很多事情我都忘了，只記得我和媽媽被要錢的人趕出家門，爸爸賭輸了我們的房子，他死在大街上，到現在都不知道什么人殺的，我想應該是債主吧。那以后媽媽靠打零工維持我們的生活，我長大一些也去做零工，能堅持到我上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可是現在媽媽又病了，我真想現在躺在這里接受治療的是我媽媽。”銀秀很少對外人說起自己家的事情，不知為何，面對這個要自殺的少年，卻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很奇怪，本來是很痛苦的回憶，銀秀自言自語的說著，卻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

說到希望媽媽躺在這里接受治療，銀秀愣了一下，搖搖頭，輕輕的嘆了口氣，沒想到文杰卻在這時候轉過了頭。“說的都是你家的破事，你怎么不問問我為什么要這樣？”雖然是拽拽的問句，但是少年無力的語氣還是讓這句話失去了該有的色彩，銀秀沒想到他會和自己說話，猛然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這么呆了一會兒，才回到“你不想說我問也白搭，更何況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或者你不想讓我知道呢，等你想說了我再聽?！蔽慕茔躲兜目戳怂粫?，又轉回頭，又不說話了。

五、

少年住院的這些日子，銀秀每天都是看他，有時候她會自言自語的說一些自己的事情，有時候就只會沉默的看著他，什么也不做。

兩周后，少年出院了。另銀秀意外的是，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帶她媽媽去醫(yī)院檢查身體，銀秀慌忙制止，“放心吧，不用你花錢，這錢我來出?！蔽慕芎軋猿??！澳歉恍辛?，我只是你的家教老師～”銀秀不知道該怎么表達?！皩W生為老師做點事不是應該的嗎？你應該感到自豪，教出了這樣好的學生。”少年笑著看她，露出一口大白牙，銀秀覺得眼前一亮，沒由來的紅了臉。

拗不過文杰的堅持，他們帶媽媽去了醫(yī)院，檢查結果讓銀秀如遭雷擊，媽媽居然得的是癌癥，晚期。銀秀懵了，不知道該干什么，坐在醫(yī)院回廊的椅子上，銀秀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在這空擋，文杰為媽媽辦理了住院手續(xù)，并做好了一切安排。銀秀沒想到這個桀驁不馴的男孩還有這樣細心的一面。

銀秀不再堅持，她不想媽媽在最后的時刻還那么痛苦，欠下的錢她會還，現在就讓媽媽好好休養(yǎng)吧。在媽媽住院的這段日子，文杰每天都來，就像那時候銀秀陪著他一樣陪著銀秀。媽媽的住院費營養(yǎng)費銀秀沒有過問，她第一次享受到有人關愛自己的滋味。三個星期后，媽媽的病情加重，醫(yī)生不建議再加大治療力度，只要求家屬好好陪伴，度過最后的時光。銀秀每時每刻都在媽媽身邊，希望帶給媽媽最后的安慰。媽媽彌留的那個夜晚，文杰懂事的離開了病房，留給她們母女說悄悄話的時間，媽媽看著離去的文杰，感慨到“如果他再大一點就好了，媽媽真想看到你幸福?！?br>

送別媽媽的那些日子，文杰一直都在，銀秀很感動，然而更多的卻是惶恐，家教沒做幾天，現在卻讓學生付出這么多，銀秀很不安。埋葬媽媽的那個晚上，銀秀一直不舍得離開，她坐在媽媽墓前，看著墓碑上媽媽微笑的照片發(fā)呆，媽媽已經很多年沒有拍照了，這還是她年輕時候的樣子，媽媽真漂亮，可是為什么一生如此凄苦？銀秀很難過。

“你不想知道那次是怎么回事嗎？”銀秀抬起眼，看到是文杰?！澳拇?？什么事？”銀秀有點迷茫。“你的記憶還真是差勁呢，才幾天的時間你就忘了。你不是說等我想說的時候你再聽嗎，現在我想說了，你想聽嗎？?！便y秀想起來了，他說的是那次自殺的事。“你說吧，我聽著?！?br>

六、

“大人的世界真是虛偽。他說愛我其實愛的都是他自己，太惡心了?！蔽慕馨ぶy秀坐下來，看著媽媽的墓碑?！澳銒寢屨嫫?，你很像她?！蔽慕芡犷^看著銀秀。

“你是說你的家人嗎？”銀秀不知道他說的他是誰，是他父親嗎？銀秀想起在醫(yī)院見到的那個不茍言笑的男人。

“喏，這是我媽媽?！蔽慕苣贸鲆粡堈掌f給銀秀。銀秀接過來借著朦朧的月光，她看到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大眼睛雙眼皮，嘴角微微向上，黑直的長發(fā)散在腦后?！昂闷?，你也像你媽媽 。”

“我出生第三天她就死了?！便y秀吃了一驚，原來這孩子有著這么可憐的身世呢?！澳阒浪秊槭裁此懒藛?？不是難產，不是生病，是被人打死的。那個人是我爸爸的哥哥?！便y秀又吃了一驚，不理解這是怎樣的故事。

“我媽媽是在美國留學的時候認識我爸爸的，他們那時候很般配，也很相愛，如果沒有毒品沒有犯罪的話一切都很美好。可惜，現在什么都不存在了，我很想我媽媽，我只見過她的照片。她收集了那個毒販的罪證，交給警察～如果爸爸當時不堅持回家的話，她一定還好好的，我恨死他了?！蔽慕苷f著激動起來?！皠e，別這樣～”銀秀趕緊安撫他，“你媽媽是個英雄啊，你應該為她驕傲，怎么想到死呢？”“你說的沒錯，我媽媽是個英雄，你知道我為什么叫文杰嗎？這個名字是我媽媽取得，她說‘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她姓文，所以叫我文杰?！闭f到媽媽給自己取名字，文杰笑了。

“你怎么知道你媽媽的事的？”銀秀對這個故事越發(fā)好奇了?！扒岸螘r間我無意中在爸爸的保險箱里發(fā)現了這些，當時有點接受不了～，如果爸爸不堅持回老家，不和他們住在一起，媽媽不會發(fā)現毒品的事情，她就不會死了?！闭f到爸爸的堅持，文杰又激動起來，“他為什么非得回老家，在那里不一樣，現在我們不就在異國他鄉(xiāng)嗎？他怎么不堅持回老家了？”異國他鄉(xiāng)？“你們不是韓國人嗎？”意外太多了。“當然不是，我們都是中國人，不過在我爸爸的爺爺那一代就移民加拿大了，是加拿大籍華裔，爸爸去的老家是加拿大，我媽媽也是中國人～我一直都想去北京呢，可是爸爸不讓，我現在更恨他了～”說著文杰咬牙切齒起來。

“要不你考大學吧，去北京讀書，這樣名正言順的，你爸爸會不同意嗎？”銀秀突然想到這個點子?！翱即髮W？可是我已經很久沒去過學校了，我都要忘了學校什么樣了，再說我不想去學校～”說到不想上學，也許是有點不好意思，文杰低下了頭?！安灰o，你很聰明，可以在家自學，你爸爸那么有錢，如果你告訴他你要學習他可以給你請老師啊，而且我?guī)湍惆?！”銀秀鼓勵他?！罢娴膯?？你會一直幫我對嗎？”文杰眼睛里露出了渴望。“當然，我都收了家教的報酬了呢～”

七、

沒想到，文杰是個行動派，等銀秀再次去為他做家教的時候，文杰已經買好了考試用書，并且找到了很多申請北京的大學的資料?？粗兓绱酥蟮奈慕?，銀秀有些不敢相信，那個喝酒買醉的頹廢少年仿佛只是出現在夢中。

那兩年，他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盡管來年夏天銀秀已經大學畢業(yè)，但她沒有急于找工作，對她來說，幫助文杰就是她的工作。他們一起學習功課，一起研究如何申請學校，累了的時候一起去逛街，看電影，游玩……很多個夜晚，銀秀躺在家里的地板上，都由衷的希望時光就此停住～幾年后，銀秀在中國任教的期間，也有過很多非常優(yōu)秀的青年約她逛街，看電影，游玩，她卻始終沒有找到過那時候的感覺……

文杰的變化很大，他不再為媽媽的事情抑郁，也不再對爸爸耿耿于懷，他努力學習，快樂生活，對銀秀充滿依賴。文杰的爸爸來看過他幾次，對他的改變驚訝萬分，他向銀秀表示感謝，增加了家教報酬，甚至還想分點股票給她，被銀秀堅決制止了，銀秀看得到，文杰的爸爸真的很愛他，他應該是個幸福的孩子。

漸漸的銀秀發(fā)現文杰有點過于依賴自己了，有時候在動作語言上超過了學生對老師應有的態(tài)度，銀秀感到惶恐，同時她又羞恥的發(fā)現自己對文杰又何嘗不是呢？這，這到底怎么了？我可是他的老師呢，我可是比他大好幾歲呢，銀秀不停的告誡自己，然而并沒有用，在一個下雨的夜晚，他們終于突破了不該突破的那條界限……

文杰的爸爸知道這件事之后，極其震怒，大為光火，他當即開除了銀秀的家教職務，并斷絕他們的往來。他們終于失去了聯系……

八、

失去了工作，沒有了生活來源，銀秀不得不收起這段悲傷的感情，開始找工作，可是她沒有想到，接二連三的接到拒絕通知，有的甚至是在最后關頭放棄她的，感覺似乎是受到什么指令。

這一天，銀秀在家中無所事事，焦急的尋找出路的時候，家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在打開門的一瞬間，銀秀呆住了。是她，那個給自己提供家教職位，有著漂亮酒窩的美女，這，是什么意思？

“你好，我是韓董事長的秘書?！泵琅詧蠹议T。一陣無力感襲來，銀秀有些站立不住?！拔蚁肽阋呀洸碌搅?，當時的確是韓董事長的安排，文杰喜歡數學，他只是想找個數學好的來幫他分散一下注意力，你做的非常好，董事長一直都很滿意，可是他還是孩子，你怎么能～董事長很生氣，他希望你離開韓國，以后不要再和文杰聯系了?！泵琅贸鲆粡堉苯唤o銀秀，這一刻銀秀仿佛看到她交給自己寫有家教地址，時間和文杰名字那張紙條的畫面。

“能讓我給他寫封信嗎？”銀秀并不抱希望?！昂?，你寫吧，我?guī)Ыo他。”沒想到美女居然同意了。銀秀很認真的寫起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給他寫信了吧，銀秀想到這個心里酸酸的。

文杰：

? ? ? 見字如面！姐姐先跟你說聲抱歉，我沒有陪你考到北京。這段日子你也過的很幸苦吧，對不起！但我不后悔，真的！

? ? ? 聽我說好嗎，你一定不要和你爸爸鬧，要好好學習，你不是想去北京嗎，快到考試的時間了，我特別期待看到你實現愿望。人生路很長，別辜負了自己的期望。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銀秀

九、

一周后，銀秀坐上了去北京的飛機，臨走前她告知韓董事長自己的行程，一個月后，她收到了來自北京某高校的聘任書。一年后，銀秀收到一封來自斯坦福大學的明信片，是文杰。

老師：

? ? ? 我沒有去北京，我來到了媽媽的母校，這里很美麗，謝謝你陪伴我的那兩年，你拯救了我，那是我長這么大以來最快樂的日子。我現在很好。我知道你在北京，你一定要替我好好享受北京的生活。

? ? ? 姐姐，謝謝上天讓我們相遇，我愛你！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杰

謝謝上天讓我們相遇！文杰，你也拯救了那時候的我。

北京初夏的陽光很明媚，抬起頭，銀秀忍不住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