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日秋天是要來了,我坐著,抽著淘氣的煙斗。我已隱隱聽見她的歌吹,從江水的歌帆上,她是在奏著管弦樂......”雨巷詩人戴望舒的《秋天》,我每次讀來都對秋有種別樣感情。
? 我愛秋,并不是因為“秋日勝春朝”的朝氣,亦不是因為“枯藤老樹昏鴉”的悲戚;而是因為秋留給我的獨家記憶。
? 我出生于秋,亦在秋的教誨中成熟。關(guān)于秋,我的初次記憶是一張老照片,我的父親抱著我在門前金黃的麥田里,他在秋的懷中,我在他的懷里,他年輕的臉上洋溢著初為人父的笑容,我的嘴角也揚起無憂無慮的弧度,好不幸福!一張老照片,在我心中種下對秋的熱愛——讓我愛上了那片金黃,那個秋。
碧云天,黃葉地。每當炎熱的夏季被颯颯秋風吹走時,家鄉(xiāng)都會由翠綠變得金黃,喧囂變得幽靜。這時我便會結(jié)三兩好友,騎幾輛單車,躲開嘈雜的人群,悠悠地行在村南小山上落葉堆積的林間,享受來自秋的饋贈。在秋的懷抱中,靜看黃葉飄落,閑聽蛐蛐奏曲。與好友說一些只有彼此能懂的不明笑點的話,甚是悠哉。每每那時,我似乎與整個秋、整個自然融為一體,天人合一,好不快活!每逢金秋九月,農(nóng)民們用汗水耕耘的土地迎來豐收,一幅幅被驕陽曬黑了的臉上流露著秋收的喜悅。那時,我總愛跟在外婆后面,仰慕地看著她戰(zhàn)士般揮舞著鐮刀,那一刻,外婆就是我心目中的木蘭,女中豪杰。
秋風吹紅了片片綠葉,終究也能吹紅人的眼圈。秋風中,我的父親青絲見白;秋風中,我的好友逐漸離開;秋風中,我的外婆兩鬢斑駁;秋風中,我們眼眶漸紅……
? 我仿佛在一瞬間長大,曾經(jīng)的畫面就像是被時間的手擦模糊的畫,記憶中的強大父親漸漸被我超越,兒時的伙伴在風中漸行漸遠不再聯(lián)系,高大背影的外婆如今也變得如此弱不禁風。我曾想為何長大之后我們就要走散,問題好傻卻無人能答。但現(xiàn)在的我明白了“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沒有秋時的離別,就沒有之后的成熟與輝煌。人不能活在曾經(jīng)的秋里,四季自會更迭,我們亦需蛻變。我們需要如秋般褪去青澀外衣,結(jié)出累累碩果。在秋中不斷摸索著前行。秋,賦予了我靈魂,促使我趨于成熟。
? 秋沒有夏的郁郁蔥蔥,亦沒有冬的死氣沉沉,她符合中庸之道,是我心中的季節(jié)女神。季節(jié)不斷更迭過往,秋仍是那個秋,我愛她,更愛她給我的獨家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