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0 六爺和小鈴鐺

六爺,八旬老人了,是我爺爺?shù)奶玫?。每次回鄉(xiāng)下都會碰見他周圍逛,手中拿著一根柺杖,身邊多了一條黑色的土狗。

十五年前,六爺?shù)膬号畟兌汲鍪〕嵌ň恿?,六爺去住了不到半個月,感覺混身不舒服,混身不自在。一個老人家,字不識多個,路不曉一條,就覺得困在牢籠里每天對著四面墻,日子不好過。六爺回來了。

家里空蕩蕩的,靜悄悄的,六爺回到鄉(xiāng)下的家,一個人倍感冷清。所以,他到處逛,找人聊天,找人下棋,白天的活動倒也很充實。可就是漫長的黑夜太寂靜了,沒有了兒孫們的吵嚷。

有一天,傍晚去田園摘菜。忽聽見不遠處草叢中發(fā)出“嗚嗚嗚”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六爺混身打了個冷顫,因為草叢后面就是一堆墳?zāi)?。六爺年輕時參加過越戰(zhàn),練就過硬本領(lǐng),一身是膽,無奈年事已高,何況現(xiàn)在周圍空曠荒涼,難免會有寒涼的感覺。嗚哇…哀嚎聲忽強忽弱,時遠時近。六爺還是心驚膽顫了,想馬上離開,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都大半個身子已入黃土了,怎還怕這個,還是一大老爺們嗎?念此,六爺給自己一拳,太丟人了,幸好沒被別人看見,真給人當(dāng)笑話了。

六爺深吸一口氣,膽量上來了。尋著聲音慢慢走過去,想一探究竟。嗚咽聲也變得低沉了,六爺走近了那一處草叢。一米高的黃茅草動了動,六爺定定神,拍拍自己的臉,心里叫著鎮(zhèn)定鎮(zhèn)定。他俯下身,仔細聽聽,聲音就在前面發(fā)出。他用手拔開茅草,一拔二拔?!皢琛甭曇麸@得有氣無力。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團黑影,因天色已暗淡無光,六爺也老眼昏花,展示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團黑影。

哎呀!六爺?shù)刮豢诶浜梗蝗粶喩戆l(fā)抖。黑影居然動了,繼續(xù)發(fā)出更加劇烈的嗚鳴聲,像在哭泣,像在鬼叫,像是索命的幽靈。但一下子又傳來“汪嗚汪嗚”的低吟聲,聽起來又像一條生命的求救聲。六爺又狠狠罵了自己一句:生人不生膽,怕啥?!他用力搓搓眼睛,瞪大眼睛一看,原來,會動的黑影是一條狗。

黑狗趴在草叢里,不能動彈,看到陌生人也只是無力撐起頭,咧嘴挪了挪,發(fā)出軟弱的叫聲。它那雙眼黑得發(fā)亮,在黑暗中就像是一對夜明珠。那對夜明珠看到六爺,更增添了亮度,想射穿六爺?shù)男?,眼里滿是哀求可憐。六爺心疼了,這狗怎趴在這里了,會不會是受傷了。黑狗好像明白六爺疑惑的眼神,居然點了點頭。六爺看著喜歡了,這應(yīng)該叫心靈感應(yīng)吧。緣分哦!人家不要,我要了。

六爺把黑狗帶回家了,果然它有兩個腳的大腿被刀割傷了,流了不少的血,血已凝固。經(jīng)過六爺?shù)木暮亲o,不到一個月,黑狗恢復(fù)了健康,毛發(fā)也亮堂堂的,眼睛炯炯發(fā)光,威風(fēng)凜凜。為了不讓黑狗跑散了,六爺在黑狗的頸上綁扎一串鈴鐺,還起了名字叫“小鈴鐺”。

“小鈴鐺”…六爺一喚,不管多遠,黑狗馬上飛奔過來,撲到六爺懷里,用舌頭去舔他的手,用兩只前抓抱著他,尾巴使勁搖啊搖,圍在他身邊轉(zhuǎn)圈圈。

從此,有了“小鈴鐺”,六爺不再孤獨,盡管他的兒女們幾年不回來一次看他。

“小鈴鐺”帶給六爺滿滿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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