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記 一波未平一波起,急中生智化虛驚(1)

這個班級橫看豎看都寫著一個字:亂。

新班主任媚俗的打扮,讓扶書對整個高三的生活失去了期待。

那一夜?jié)M屋子的蚊子讓他心煩意亂,他一個人跑出去買蚊香,又看到西瓜攤,跑到街對面去買西瓜,走近一看,那個賣西瓜的人嚇了他一跳,因為長得神似他以前的班主任李澤明。扶書盯著那個賣西瓜的女子看,她不停躲躲閃閃不敢正視扶書。

“啊!你——”扶書忍不住尖叫。

她的纖纖細(xì)指握著一把西瓜刀,形容尷尬,“扶書同學(xué)??!“

“果然是李老師?。±罾蠋熢趺础?/p>

“老師……說來話長,這是老師的一個情結(jié)啦 !小時候的一個夢想,就是在大街上賣西瓜啦!”

話音剛落,走來一個男子,男子衣衫襤褸,腳拖人字拖,從遮陽傘后面推來一個冰柜,抱怨道:“我就知道這個行不通,掙不了幾個錢,兩小時才賣五根冰,掙了五塊錢,老婆你賣了幾個瓜?”

李澤明假裝不認(rèn)識這個男人,轉(zhuǎn)身來幫扶書挑瓜。

扶書也不是傻子,他內(nèi)心盟誓,一定要考上大學(xué),萬萬不可當(dāng)如此這般的老師,否則日后也要淪落到街頭賣瓜來維持生計,按照馬斯洛的理論,國家讓這樣的職業(yè)解決不了溫飽,那么這等人就不會去思考實現(xiàn)自我。

那一天他照顧李老師的生意,買了兩個大西瓜,又和她聊起了現(xiàn)在的班主任,說起他寫了周記的事。

不料李老師神色驚怖,連連勸他不要和這位大奶駝作對,她說:“這個女人城府很深,雁過不留聲,殺人不見血,整人不留痕跡的!”

扶書聽了她們扣人心弦的故事,又再次在心底告誡自己:長大不可為師。

他見李老師開始胡言亂語即刻草草告別。

那是夏日,扶書睡得一身汗,是一個噩夢把他驚醒,他起來換衣服,一個人跑到天臺上去看星星,空氣真好,居然還有的人沒睡覺,通亮的窗戶依稀可見四五個人圍成一桌在搓麻將,李澤明老師的話再次在他耳朵里回響,他忽然有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

果不其然,這一天,教室的后墻赫然出現(xiàn)了兩張紙,有七八人圍成一桶引頸在看,扶書百無聊賴便湊過去一探究竟。原來是按照每個人之前成績列出的班級排名表,且沒有沿用先前的慣例把名字隱掉,而是明碼標(biāo)價不折不扣列在上面,那血淋林的成績單一絲不掛張貼在墻壁上像一道咒符,讓扶書心如刀割。

扶蘇倒數(shù)第一。

真是印證了李老師說的話,這個大奶駝確實不是省油的燈。

扶書隱在人群里忐忑不安恨不得能飛天遁地當(dāng)場化作一縷煙,但他料想同班的新同學(xué)都不大熟悉彼此,便步步后退想一溜了之,不料方寸大亂踩到一只腳,他回過頭來,看到滿額頭的青春痘,覺得似曾相識,扶書瞠目結(jié)舌,原來是那個抹風(fēng)油精的女生,她是知道自己名字的。

“哎喲!”扶書趁機作亂。

那女生疑惑道:“是你踩我,你‘哎喲’什么?”

“我崴了……崴了!”扶書一瘸一拐跳出人群。

那女生她背著兩只手,像一個小領(lǐng)導(dǎo),翹著頭,挪開腳步讓他出去。

這個女孩看起來是有點兒奇怪的,她不止有青春痘,還有點駝背,扶書不禁回頭看她一眼,對,確實是有點駝背的,只不過駝地不太明顯,透過薄薄的T恤衫,看到兩根別著扣子的吊帶,令他心神不寧。

她也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不過很快要進(jìn)行新集體的自我介紹,她這種氣質(zhì),肯定是叫什么“翠“什么”花“的。

扶書心里波瀾不息,這兩張紙像是大奶駝對他的回應(yīng),他在周記里把人罵得體無完膚,她雷霆大怒是合情合理的,豈能輕易饒恕他。

第一節(jié)就是大奶駝的英文課,作為班主任,免不了新同學(xué)自我介紹,這一番,全班都知道最后一名叫扶書,大奶駝顯然是要他顏面掃盡,在班上無以立足。扶書恍然大悟,覺得這個婦人心如蛇蝎實在可恨,卻又對此束手無策,氣得捶胸頓足。

上課鈴猝然響了,扶書對子豪說:“來來,你坐外面,我坐里面。”

大奶駝高跟鞋的聲浪老遠(yuǎn)就傳來了,急促,鏗鏘有力,像戰(zhàn)鼓,氣勢洶涌,一股要和對手玉石俱焚的殺氣。扶書的五臟六腑咯咯咯被她震地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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