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么時候開始,我與時間有著生死相依,冥冥之中,緣分自有天意,時間給我三分愛意,我發(fā)誓還時間百分百的愛。我們建立了生死相約,誰都不可先走,誰都不可遲到。更不可以虐待,這個約定的全權(quán)時間說了算……

我和時間的契約,始于那年深秋病房里消毒水的氣味。母親臨終前攥著我的手,指節(jié)涼得像塊玉,她說“別讓日子跑了”,這句話成了我和時間結(jié)拜的誓詞。那時我才懂,所謂生死相依,原是把彼此的生命縫進(jìn)同一匹光陰的布里,線頭攥在對方手里。
我們的約定沒有紙筆,卻在晨光漫過窗欞時立下——時間給我三分愛意,是清晨六點準(zhǔn)時醒來的鳥鳴,是午后三點透過梧桐葉漏下的光斑,是深夜十一點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這些細(xì)碎的暖,像撒在泥土里的種子,我得用百分百的熱望去澆灌。它說“誰都不許先走”,我便把每一秒都活成不辜負(fù)的注腳:趕稿到凌晨時不敷衍每一個標(biāo)點,陪父親下棋時不看手機(jī),連煮一碗面都要盯著水沸的三分鐘,怕怠慢了面香里藏著的時光。
“不可遲到”是最嚴(yán)苛的律條。去年冬天流感高燒,我蜷在被子里數(shù)呼吸,燒到三十九度八還在改方案,不是怕交稿期,是怕時間站在約定的路口等我,像等一個失信的舊友。它偶爾也會“虐待”我——連續(xù)加班的三十七個小時里,眼皮沉得像墜了鉛,手指敲鍵盤敲出繭子,可我知道這是它給我的試煉,像鐵匠打劍,火候不到,劍不成器。
如今這契約已刻進(jìn)骨血。我在日歷上圈出每一個重要日子,不是怕忘,是想告訴時間“你看,我守著呢”;路過老街的梧桐樹會停步,想起十年前在這里背單詞的自己,原來我們的約,早長成了樹的年輪。它給我皺紋,給我白發(fā),給我不得不放下的遺憾,可我依然要說:這三分愛意,我用一生的認(rèn)真還你——這不是交易,是兩個生命體之間,最鄭重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