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說起來,這是27年里,第一次自己過中秋。
想要安靜而有力量的活著,承受孤獨大概是第一步。
然而這幾年,雖過的孤獨,卻是抑郁的,過多的把生活重心放在了一個人身上,失去了自我。
我至今仍記得,那些一個人在家望著漆黑的夜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的日子,那種感覺真的太難受。
打電話不接,發(fā)消息不回,內(nèi)心空落落的。以至于后來,我不再愿意打電話,怕自己太過失望。
這幾年,我也一直問自己,上一周班,周末回來守著空蕩蕩的房間,支撐我一直走下去的力量是什么?
我一直告訴自己,要體諒你,你要忙,我不要無理取鬧,所以每到周末,你就不在家我也接受了。現(xiàn)在想來,大概,那些日子,是你在帶她走過我們之前去的每一個地方。
我記得2015年冬天,那晚下了很大的雪,我站在陽臺上,望著遠處影影綽綽的燈光,忽然很想念你。
晚上十點,你還沒有回家,我忍不住給你打了個電話,剛剛接通,就被掛了。我心下想著沒關(guān)系,你肯定在忙,不方便接電話。然后,過了半個小時再打,還是這樣。
我便回了房間,把燈都關(guān)了,躺在床上。我翻了翻手機,給L姐打了個電話。
她問我,是不是覺得孤獨。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樣的問題,大概世界上沒有人會覺得不孤獨。可是如此說出來,又覺得哪里不對。
所以我告訴他,每天我一個人走在路上,走過天橋,坐在車里,做飯,幾乎一個人做所有事情的時候,就會有一種節(jié)奏,慢慢地從四面八方流淌過來,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以一種與以往不一樣的方式存在著,我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聽到自己的身體里也在發(fā)出與之相應(yīng)的微弱的聲音。
掛了電話,我便穿了靴子,一個人走到樓下,小心翼翼的踩著那些還未積攢很深的雪。
踩在雪上發(fā)出嘎吱聲,馬路上沒有人,像世界末日。
走到長江路時,滑了一跤,膝蓋撞在下水道上,砰地一聲,過了兩秒,便感覺自己腿疼的不能再走了。
看著越積越厚的雪,昏暗的遠處有慢慢打過來的車燈,并沒有覺得太難過,頂多是有些沮喪,因為本來還想著要去超市里買衛(wèi)生巾的。
擔(dān)心再滑到,我竟然從喉嚨里嘀咕出一句話來,大概說的是“沒事沒事,就快好了”之類的。
這時我才意識到,我竟然開始對自己說話。
那天晚上,你將近凌晨12點鐘回來,我也并沒有和你說摔倒的事情,盡管膝蓋那里已經(jīng)紫了一片,
因為,你戴了一個粉色的耳捂,一個你并不會買的顏色……
我想,這幾年,她肯定是不及我難過的。因為她只是覺得你忙,沒時間陪她,但她心里是認定你是愛她的。
而我,是明知道這一切,卻強迫忍受。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呢
其實,有過很長一段時間,不喜歡過周末。
因為我不習(xí)慣一個人面對天暗得過早的黃昏,也在微博里寫過那種路燈剛剛要亮起來時會有夜盲癥般的絕望。
有個朋友堅持在每周末的這個時候打個電話給我,跟我聊會兒天,以為我會好些,其實完全不會,這種事情只會更提醒我,我多么憎惡電話,微信,email這些只因為距離而存在著的東西,我所渴望的無非是坐下來面對面地聊聊天,十分鐘也好。
所以,后來,當(dāng)傍晚快要開始的時候,我便拿著鑰匙和零錢出門去,有時候帶著耳機,有時候只是這樣漫無目的地去菜市場里走一圈。
或許會看到有賣非常稀罕的豆苗或者蘆筍,而周圍永遠涌動著熱氣騰騰的生機,羊腿整只整只地掛在鉤子上,魚頭被切下來堆攏起來,利落的刀起刀落,所有人都大聲說話。
好像就這樣,忘記了一些生活中最初所感覺到的困難,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好像自己的旁觀者一樣,在生活著。
中秋一過,又到了桂花開落的季節(jié)。
這個時節(jié),九溪應(yīng)該也要開始一年一度的“打桂花”了。
前年釀的桂花酒還未開封,去年也嘗試做了桂花糯米藕。
我想過兩年,應(yīng)該可以做出一桌全桂花席來宴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