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學國貿的,能去故宮修文物嗎?

(一)

清晨,沿著悠長的宮墻,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王津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恰巧在小院里遇到徒弟亓昊楠,他提著水壺打完開水回來。打水必須得是徒弟打,這是故宮文保科技部的一個傳統(tǒng)。小亓來故宮十年了,也打了十年的開水。

故宮的工作就是這樣:早晨八點鐘上班,下午五點鐘下班,日復一日,每天從事的都是相同的工作:修復文物。

我們從一部于2016年1月登陸央視的紀錄片得知這個職業(yè)的現(xiàn)狀與處境——《我在故宮修文物》,同年12月的大電影因登陸 B 站( Bilibili 彈幕站)和各地院線而迅速走紅。

整個片子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片子里紀東歌騎著自行車在故宮廣場前對著鏡頭笑。感覺整個畫風自由自在。

在故宮修文物,會有工作人員例行送來每天需要修理的文物,大家都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對于修文物這活來說,耐心是關鍵。

“修表男神”王津師傅為了建院九十周年,修一只鐘表,就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然而,在故宮里工作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浪漫而有趣,它的工作內容繁復瑣碎,時常暗藏著許多意料不到的困難。

有時候盡管師傅身體狀況不佳,但師徒二人仍然堅持在工作現(xiàn)場,為成果展出一份力

修復老鐘表也是一項非常繁復的工作

即使手工制作的木漆極易引起人的過敏反應,但負責修復的老師們仍然要細心地將木漆涂抹到木器上,以保證器物的完好

綜合工藝組的陳楊老師需要在大量的絲線中找到并修復破損的部分,織造是一項費時費力的工作

在故宮里修文物的師傅們,說沒有過后悔、沒有過疑惑,是假的。

我想到這兒可能以后就做不了藝術了

他同學在外面人家搞創(chuàng)作

想當好相當紅火

你在這兒默默無聞的

一輩子就干這個

在這個記錄片中,最令人動容的部分,是在故宮修文物的老師傅們對這里懷有著的深厚的感情。

在訪談的時候,這些老師傅們也表示,因為這項工作的特殊性,不知道自己的手藝會不會后繼無人。

可喜的是,在央視推出的大型文化情感類節(jié)目《朗讀者》中,董卿邀請到了故宮博物院院長單霽翔,單院長在發(fā)言中提到,《我在故宮修文物》播出后,2017年想來故宮修文物的人數越來越多。

這是整個紀錄片“最大的欣喜”。

b站上有一個采訪“男神”王津的紀錄片,據說這個片子連8歲小孩都看過3遍了。

這個片子的彈幕特別有趣:

《我在故宮修文物》的導演曾經這樣說過:

“當我們看到一雙二三十歲的手,在修一個二三百年甚至兩三千年的文物時,是不可能無動于衷的。我們每個人的職業(yè)生涯看起來很長,好幾十年,但如果你是一個修復師傅,跟你面對的文物相比,好像你也只是一個匆匆過客,這個匆匆過客又能留下什么呢?”

在我看來,在故宮修文物本身就是一項孤獨的工作,在與幾百年、幾千年的作品對話的過程中,我們愈發(fā)感受到自身世界的渺小與無奈。然而,在漫長歷史長河中,幸運的是,這群人的隊伍通過這一部神奇的片子,壯大了。

(二)

像這樣“孤獨”的工作,在故宮修文物的師傅們做的不是獨一份。

余派余叔巖的第四代傳人王佩瑜又一次去宣講京劇知識了,她現(xiàn)在在上海京劇院從事演出事業(yè)。

她摘掉大胡子,洗掉臉上的油彩,坐車去了《奇葩來了》的攝影棚——這次是由全網綜最火的節(jié)目幫她宣傳京劇,王佩瑜內心感到非常的喜悅。

瑜老板說她這次代表了整個戲曲行業(yè)。

雖然京劇在現(xiàn)代人的生活中地位漸漸不如百年前那樣顯赫與輝煌,但是王佩瑜對京劇的傳播還是很有信心:

蔡康永問王佩瑜,她采用什么方式推廣京劇,

她這樣回答:

(三)

沒有被時代的大潮裹挾前行的還有一位在4月2號的《朗讀者》上朗讀《我,堂吉訶德》的程何,全國唯一一個職業(yè)音樂劇譯配。

90后、保送清華、理科學霸、書香門第……她帶著這些標簽,走上了一條“自毀前程”的路。

程何的工作是音樂劇翻譯,就是將音樂劇劇本中的英文演唱、對白和舞臺說明翻譯成中文,《貓》、《媽媽咪呀》、《獅子王》、《音樂之聲》等音樂劇翻譯幾乎都出自她之手。

程何畢業(yè)于清華大學生物系,因為對音樂劇翻譯工作的熱愛,她放棄了繼續(xù)深造的機會。

主持人問她為什么要做這個選擇,她如是說:

程何是安定醫(yī)院欽定的中重度抑郁癥患者,她得病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于她的工作,她因為選擇了這個工作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程何談及自己為什么對工作如此較真,

程何就像她翻譯的音樂劇《我,堂吉訶德》里的主人公堂吉訶德一樣,擁有著近乎瘋癲的執(zhí)念和力量。

金融街的夜晚,總有形色匆忙的路人沿著通明的路燈快步行走,附近的南禮士路,再往遠處的月壇北街也是人流涌動。

而十公里外的故宮已經大門緊鎖,故宮的匠人們早已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王佩瑜又一次去宣講京劇知識了,這一次她坐上高鐵,身邊的乘客還在打著盹;

程何剛剛從安定醫(yī)院復查完,走回自己那略微開著燈的房間…

時光流轉向前,每個年代都有弄潮兒粉墨登場,被聚光燈照射在舞臺之上。我們追逐他們,討論他們,希望自己也能成為他們。可世上總有那么些人,看起來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相較于平凡人眼中摩登幻彩的世界,他們的生活反而顯得更加形單影只。

對于那些在故宮修文物的老師傅們、只要有人就去宣傳京劇的瑜老板、和不想對不起大師的作品的程何,他們生于蕓蕓眾生之中,在短暫的人生里,勇敢地選擇那條人跡罕至的路,將這條路上的擔子抗在自己的肩上。

然而,對于他們看來,這條路不是人跡罕至的路,這條路,是堂吉訶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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