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快餐店里人聲鼎沸，不遠處五個穿休閑西裝的男青年吃著粥和包子，似乎說起什么一會兒工夫哈哈大笑了四次。豌豆要了一份八寶粥一碗豆香肉醬面，粥被喝了個精光，動了一筷子的面依然散發(fā)著熱氣，仿佛灰燼的余煙嘆息著要被浪費的悲哀。

喧囂的縫隙里，“離開應該體面，誰都不要說抱歉……”這句歌詞斷續(xù)傳來，豌豆想起《前任三》是她和十一一起看的，那時十一是剛分手還是分手末端來著？豌豆咬著筷子歪著頭仔細回憶著，面湯濺到了她很喜歡的那件黃色風衣上也沒注意。具體哪個階段她沒想起來，卻想到了自己好像經(jīng)常給十一上感情方面的思想政治課，從理智到情感再從情感轉到人生，諸如“女孩子嫁給喜歡的人，吃糠咽菜都是幸福的”“你要喜歡人家，就把人家娶回家”吧啦吧啦……說到最后得出的結論是：十一真是個感情上拎不清的敗家玩意兒。

二

出了快餐店的門，豌豆瞇了瞇還有些腫脹的眼睛，似乎還不太盛的日頭都能把這雙小眼睛晃的很難受。她掏出手機給綿綿打電話，干冽的風以及春季十分不穩(wěn)定的氣候，就好像她今天放晴了一半的心情。

“我妥協(xié)了。相比較遺憾，難過實在不算什么?！睕]有寒暄沒有起因，豌豆知道作為認識了十五年的閨蜜，綿綿從她說出前四個字的時候就應該曉得是哪件事兒。

“啥玩意兒？我這是勇往直前的精神，中華民族的女人怎么能輕易認輸呢！”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些啥，豌豆聲音突然提高，臉上也多了幾分不羈的調笑?！班?，我知道，這事兒注定沒結果，就求個心安，以后能瀟灑些，可能也是失望沒攢夠吧！”語氣還是玩世不恭帶著無畏的，臉上的表情卻顯然低落了不少，許是想到自己用一腔孤勇只為求一個注定沒結果的事兒，豌豆還是難過了。

剛吃飯前，她跟十一要了270.92塊錢，想到用意，豌豆笑的有點嘲諷，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剛剛十一的態(tài)度。5.21乘以52是270.92，豌豆和十一要了52天的“我愛你”，只為了給自己多52天的緩沖時間，每天還給他5.21，等這些“我愛你”全都還給他的時候她大概也能瀟灑地離開了吧。

“畢竟，一個人演不了兩個人的戲碼”豌豆把手里的不知何時扯下的樹葉子揉成小球，彈到了路邊的綠化帶里，樹葉子離手的時候，這句話和風一起散在了空氣里。

三

綿綿說過，一個人喜不喜歡另一個人，眼神是看得出來的。

“你一頓飯的時間，眼睛都快黏到他身上了，你還否認啥呢”綿綿難得關心豌豆的私事，邊開車邊對坐在副駕上的豌豆耳提面命，“你別急著否認啊，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彼恼Z氣像她的名字一樣綿綿軟軟，可是說出來的話，嘖……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你大爺！豌豆心想。

“我就是看他今天那件襯衫好看，我一向喜歡那種風格的衣服……”越說聲音越小，豌豆揉著懷里的靠枕，頭都快垂到地上去了，“對！沒錯！我是在看他的襯衫！”突然她昂起頭仿佛宣誓一般瞪著綿綿。

一個急剎車，綿綿轉頭“嗯，你喜歡的是襯衫，他旁邊那朋友穿的同一款你怎么不盯著人家看？得！反正感情的事情別人也插不進去嘴，你自己琢磨吧！”氣勢十足但語氣綿軟的話招呼出來，豌豆明知自己的問題，心虛的一句話都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