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fēng)揉碎了月光，你的呼吸在藥香里起伏，像一片被露水打濕的蝶翼。我數(shù)著秒針走過的刻度，指尖掠過你發(fā)燙的額頭，仿佛觸摸一朵被驟雨驚擾的桃花——原來春天也會生病，而我的懷抱是你唯一的屋檐。
你蜷縮成襁褓里的姿勢，睫毛掛著未落的淚，咳嗽聲撞碎了夜的寂靜。我輕拍你的背，像多年前哄你入睡時那樣，掌心藏著一整個童年的搖籃曲。熱水袋在絨毯下沉默地燃燒，如同我胸腔里永不冷卻的牽掛。
想起你初學(xué)走路時跌進我懷里的踉蹌，此刻的踉蹌卻讓春天褪了顏色。我擦拭你鼻尖的汗珠，如同擦拭一顆墜落的星辰；掖緊被角時，連風(fēng)都放輕了腳步。藥匙碰響瓷碗的叮咚聲里，我聽見時光在反芻——從你第一聲啼哭，到此刻沙啞的夢囈，我的影子始終是守護你的第二個月亮。
待晨光舔破云層，我會剪一縷初綻的柳芽熬進粥里。讓病痛隨落花漂遠，而你睫毛上顫動的光，終將長成穿越風(fēng)雨的翅膀。到那時，我仍愿是那棵彎腰的老樹，用年輪接住你所有踉蹌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