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半百老人
丁香小區(qū),大家都說五樓的謝老頭瘋了,要把房子送給樓下的水果店老板。
他叫楊廣,是個孤兒,開了家水果店,有一兒一女,夫妻感情很好,雖說不是如何大富大貴,但是一間破出租屋盛著溫暖人氣。
冬天,晚間十點,正常收攤時間。
楊廣掐了煙,正準備收攤,一個老人來了。
看到生意來,楊廣熱情的招呼著:"大爺,想要點啥?柿子,黑提子都是當季的,可新鮮了。"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看,眼掃了一圈, 說:"有草莓嗎?"
?。⒍斓牟葺迷碌最^,天冷點好吃。"楊廣回答道。
老人應和了聲,什么都沒買,就走了,步履蹣跚。
這是楊廣第一次見到這位老人。
月底,老人來了,臉上有傷,一瘸一拐的來,楊廣眼瞟老人的臉,沒問,也不敢問。
楊廣給老人買的草莓,多放了些。
后來,楊廣很久都沒有瞧見這位老人,好奇心趨勢下,向小區(qū)里的人打聽,原來那老頭姓謝,大家都叫他謝老頭,脾氣古怪,有個精神病的兒子,發(fā)病的時候會打人,摔東西。老伴幾年前就死了,他就一個人,照顧這瘋兒子。
一個月后,老人再次出現(xiàn)了,再見的時候,他臉上傷結(jié)了痂,好了許多。
老人挑了些水果,在付錢的時候,眼睛發(fā)愣,望著楊廣三歲的兒子。
楊廣喚了兒子來,和老人打招呼。
“爺爺好!”孩子甜甜的笑著說。
“誒!”老人笑了,眼角含淚,手扶這孩子的肩,問:“好乖的娃子,叫啥?”
小孩聲音糯糯的回答:“我叫豆豆,三歲啦!”,開店人的孩子不怕生,看了眼楊廣,又道:“豆豆有爺爺了?!?br>
“哦喲!口齒好清楚啊!”老人樂呵呵的說。這是三次來,楊廣第一次從老人臉上看到了生氣。
打那以后,謝老頭每次來,都帶玩具給豆豆,陪豆豆玩了會,就會姍姍離開。有時候中午,楊廣就會留謝老頭吃飯,因為楊廣聽人說,謝老頭將患精神病的兒子送到了精神院,現(xiàn)在家里頭就他一人。
謝老頭是個倔脾氣,本來是死活不答應的,直到豆豆出馬留了他。
在這之后,一來二去,楊廣也就和謝老頭熟稔了。楊廣在自己本來就不大的店里頭,設(shè)了躺椅,謝老頭常常來這,和楊廣說說話,逗逗小孩,一呆就是一天,到楊廣收攤才會離開。小區(qū)新來的住客,都以為,謝老頭是楊廣的父親,楊廣每每都是笑著解釋。
冬天日里,一個難得的陽光午后,水果店里,聲音響震天的老人機,吵醒了正在睡覺的謝老頭,老頭慌忙戴起了眼鏡,很不熟練的找按鍵,似乎聽到了什么,沉默了很久。電話那頭一直問聽到了嗎,老人應聲,從口袋里拿出筆和紙,記下電話那頭告知的內(nèi)容。
這天,老人下午就離開了。
2.葬禮
幾天后,謝老頭平靜的告訴楊廣,說:“我兒子死了?!?br>
楊廣是個嘴笨的人,此刻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反復的重復那句,節(jié)哀順變。
謝老頭求他幫忙,陪他一起去殯儀館,楊廣沒多想就答應了。心想自己去幫他搬搬東西,跑跑腿什么的,交代了媳婦,就陪著老人去了,可是,到了地,楊廣懵了。
一個人都沒有。
楊廣忙活著,伸長了脖子,看著外頭,想著總是會來點人的吧。謝老頭看出了楊廣的心思,說:“別看了,沒有人,就咱倆?!?br>
謝老頭告訴楊廣,他有個親妹妹,在海南,嫌遠不愿意來。其余的親戚,在他兒子十幾歲腦癱后,就沒有過多的聯(lián)系了。
楊廣沉默了。
之后楊廣陪謝老頭去看墓地,選墓碑,挑刻字,甚至連下葬的時候,都只有他們兩個人。
在這個過程中,楊廣的心情很復雜。他是個孤兒,一直覺著有親人,很好。但是這次,好像不是這樣……
后來,老人每天來店里,從楊廣開店到楊廣收攤,日復一日。
3.親人
“什么!豆豆生病了?”老人擔心的喊道。
晚上收攤,楊廣回到家,媳婦著急的告訴楊廣,豆豆發(fā)燒了。原本小孩發(fā)燒,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豆豆還拉肚子,精神越來越不好,這才急壞了楊廣的媳婦。
夜里半小時,測量一次體溫,三點鐘,豆豆體溫39.4度。
他們兩個人都慌了,連夜抱起孩子,去了醫(yī)院。冬天又是孩子生病的高峰期,就連急診都得排隊兩小時左右。所以直到早上八點,楊廣都沒有開門。
然后楊廣就接到了謝老頭的電話,楊廣雖然嘴上說小孩沒什么事,生病常有的,但是抱著手里體溫滾燙的豆豆,他直抖腿。
楊廣正抱著豆豆掛水,這時,看到了顫巍巍趕來的謝老頭。
“醫(yī)生怎么說?”謝老頭氣喘吁吁的說。
“輪狀病毒腹瀉,留院觀察?!睏顝V回答。夫妻倆折騰孩子,一夜沒睡,楊廣讓妻子找個地,去躺會。而他自己就這樣坐著,抱著孩子掛水。
謝老頭讓楊廣把豆豆給他,自己去休息下??粗呛⒆宇~頭針,謝老頭滿臉心疼。
這件事情后,謝老頭邀楊廣一家,來住自己的房子。楊廣是拒絕的,這個怎么好意思呢。
但謝老頭說:“你那地下室的屋子,又潮濕,空氣差,對孩子不好。”,摸著豆豆的頭繼續(xù)說道,“一廳三室的屋子給我太大,而且有豆豆陪我,我高興都來不及?!?br>
就這樣,一個屋檐下,是陌生人又似親人的人,住在了一起。
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生活。
4.立遺囑
人老了,病痛也就多了。
這天,楊廣將謝老頭送到醫(yī)院,輕微中風。因為不是自己的家人,楊廣在醫(yī)生的詢問下,想起了謝老頭口中的親妹妹。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那個電話簿里頭,唯一的號碼。
“喂,是謝村忠的親屬嗎?”
“嗯,是???怎么了?”
“我是謝村中的朋友,他中風了,你要不要趕來漢市一下?”
“哈?你知道我這海南到漢市有多遠嗎?!”電話那頭特別不耐煩的說:“不說了,我要去跳廣場舞了?!?br>
此刻楊廣的心情,和電話那頭傳出“嘟嘟”聲音一樣。
楊廣只好自己照顧謝老頭,出院后,謝老頭只能坐輪椅,楊廣夫婦也是繼續(xù)照顧他。
他們感恩謝老頭,免費給他們一家住的地方。
豆豆很喜歡這個爺爺,謝老頭也把他當成親孫子一樣對待。
這天,謝老頭拿出一張紙,楊廣看了錯愕不已,連連拒絕。
原來謝老頭立了遺囑,在他百年后,這套房子送給楊廣。
? ? ? 謝老頭隨后的一番,才是讓楊廣五味雜陳:
他說:“我這把年紀,活的很清楚了,親戚也都看的很清楚了,他們巴不得我活著的時候,就把房子給他們。
我墓地都買好了,你只要把我放進去就可以了,放進去很簡單的。不要買好的骨灰盒,省下來給豆豆買糖吃。人死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死后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的死亡金什么的,也就你領(lǐng)了,我把你的名字已經(jīng)報到單位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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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是一個根據(jù)真實故事改編的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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