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紙早起·奇跡共讀 《胡適雜憶》（唐德剛著）

Day 1 不知夜之將盡，人之將老

唐德剛把胡適寫得生龍活虎，但又不是公式般裝飾什么英雄超人，他筆下的胡適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智慧，有天才，也有錯誤和缺點的真實人物。

你可以和他握手寒暄，笑語談辯，不知夜之將盡，人之將老，也在胡適里找得到唐德剛。

德剛獨行俠的高風傲骨不能不令人欽佩。他能替胡先生打抱不平，多已在胡死后，這點已不容易。更難得的是，他既不掩飾事實，又能以恕道處理胡先生的某些白璧微瑕。

——摘自周策縱和夏志清的兩篇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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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 繼往開來的啟蒙大師

胡適是從“傳統(tǒng)中國”向“現(xiàn)代中國”發(fā)展過程種，繼往開來的一位啟蒙大師，是近代中國唯一沒有槍桿子作后盾而思想言論能風靡一時，在意識形態(tài)上能顛倒眾生的思想家。

胡先生是安徽人，哥大出身，北大成名。他對這三重背景都存有極深厚的溫情主義，而且老而彌篤。

胡適的偉大，就偉大在他的不偉大。他的真正過人之處，是他對上對下從不阿諛。

胡適的一喜一怒，是他的真情流露。但是十分真誠的人，往往流于迂、傻、笨或蠢，而胡先生卻是有高度智慧的真誠。胡先生的另一種難能可貴之處，是他毫無道學氣味。他的為人處世，正是內(nèi)勝外王地承繼了孔孟價值的最高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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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 片語能傾百萬師

其實胡先生的政治言論在理論上和實際上都是相當空泛的。甚至是一些沒有經(jīng)過“小心求證”的“大膽假設”！胡適在中國民主政治發(fā)展史上的貢獻，與其說是他的學術“理論”和政治“行為”，倒不如說是他篤信自由主義的“身教”和崇尚民主政治的“形象”！

國人一提到“民主、自由”，立刻就會聯(lián)想到“胡適”。胡適那一臉天真的笑容，似乎也就是民主法制、四大自由——尤其是“無恐怖自由”——的象征。而崇尚獨裁專政的人們，一聞胡適之名，也就扭捏怯步；一碰到他的“反動言論”和“毒素思想”，也恍如接觸原子輻射塵，逃避唯恐不周！

死諸葛嚇走生仲達，他羽扇一搖，真是“片語能傾百萬師”，好不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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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4 真正大博士的“平生憾事”

須知胡適是我億萬炎黃子孫中，唯一拿了三十二個“博士”學位的真正的大博士。

就因為落筆千鈞，所以胡先生寫起文章來也慢得出奇。他說：人家都以為我胡適寫文章，總是下筆千言，一揮而就。其實我寫起文章來是極慢極慢的。

加之胡適博學多才，興趣廣泛，一個題目未完，又趕著去搞另外一個熱門。一個接一個，結果一個也搞不完。

胡先生在哥大當學生時就犯了這個大毛病。按理他那時應該規(guī)規(guī)矩矩搞哲學，把這個”哲學博士“讀完再說。他不此之圖卻丟下正當“莊稼”不搞，而去和陳獨秀、蔡元培“撈魚摸蝦”。撈得熱鬧了，他就甩下哥大這個爛攤子不要，跑回北大做教授去了。一時聲名赫赫，《中國哲學史大綱》第一版的封面上也印出“胡適博士著”的頭銜。其實那時他在哥大的注冊記錄上仍然只是個“博士候選人”（Ph. D. Candidate)。一直到十年后的1927年他再到紐約，才由導師杜威玉成，經(jīng)過補交手續(xù)，始由校方正式頒予“哲學博士”學位。

作為有胡先生那樣成就的學者，博士不博士是無傷大雅的。他一個人在中國歷史上的地位也足敵哥大一校在美國歷史上的地位。

關于胡適治學的范圍，他自己總喜歡說“哲學”是他的“職業(yè)”，“歷史”是他的“訓練”，“文學”是他的“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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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 照遠不照近的一代文宗

胡適之先生在中國文化史上最卓越的貢獻應該還是在文學方面。他是近百年來提倡“文學改良”和推行“白話文學”的第一人！

古今中外一切英雄豪杰實在沒有哪一個不是時勢制造出來的?！耙粚⒐Τ扇f骨枯！”一個獨享盛譽的革命領袖，他的豐功偉績不知是多少無名英雄的努力所促成的呢！革命英雄如此，文化英雄何獨不然？

胡先生青年時代那幾篇劃時代的著作——如《文學改良芻議》——原先都不是為《新青年》雜志撰寫的。那些文章是他為他自己主編的《留美學生季報》（中文版）而執(zhí)筆的。他一稿兩投，才把副本寄投《新青年》。熟知他那先期發(fā)表的原稿竟無人理睬，而后來發(fā)表的副本卻一紙風行，全國哄傳。從此胡氏便文星高照，獨占鰲頭，直到他香檳在口，羽化登仙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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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 “新詩老祖宗”的讀報評詩之樂

胡適之先生在近現(xiàn)代中國史上最大的貢獻是在文學方面，他對國內(nèi)學術文化界最關心和最有興趣的也在文學方面。

這在他平時閱讀中文報刊的習慣上表現(xiàn)得很清楚。

胡適之這個教書匠不是在看報，他在“評作文”“看考卷”。他批評起來簡直是一派教書先生的口氣。

胡先生說：郭沫若早期的新詩很不錯！他還說過一個故事：有一次在一個宴會上他稱贊了郭沫若幾句。郭氏在另外一桌聽到了，特地走過來在胡氏臉上kiss了一下以表謝意。如今胡氏早已長眠地下，郭氏年躋耄耋仍在大作其詩，但是以胡適的標準來看，郭沫若后期的詩就“很錯了”！地下若逢老朋友，恐怕胡適之也要拒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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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7 “陰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

胡適之先生一輩子勸人寫傳記和自傳。他認為不但大人物應該寫，小人物也應該寫，因為這是一般人保存當代史料最好的方法，也是知識分子對文化應盡的責任。

要寫一個“英雄”的“傳記”首先要找出這位英雄成長過程中的社會背景，寫傳記的人如果把英雄和社會“隔離”，那這位英雄便不再是活人，只是“蠟像館”里的一個“蠟人”罷了。

適之先生在史學上的弱點便是他老人家“因噎廢食”，過分看重“方法學”而忽視了用這“方法”來研究的“學”的本身。一個史學家如果搞來搞去搞不出“拿證據(jù)來”這個圈子，那他的事學研究的范圍也就很狹隘了。晚年的胡適之之所以搞了十多年的《水經(jīng)注》，正如鐵鏡公主所說的“陰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退休無事，以遣老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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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8 近現(xiàn)代中國各種文化運動中的一味“甘草”

在近現(xiàn)代中國各種文化運動中，胡適之先生真是一味“甘草”，在哪一劑藥里都少不了他。他“?！钡氖菍Α鞍自挕焙汀拔难浴边@兩種文體的比較研究。這種“研究”據(jù)他自己說是“逼上梁山”。既上梁山之后，他為守住“白話文”這個大山頭來稱王稱霸，使出渾身解數(shù)，來為白話文樹碑立傳，對文言文則極盡“詆毀之能事”。在這方面說，六十年來胡先生的成就首屈一指，再沒有第二個學者能和他并駕齊驅(qū)！

中國的“方塊字”之發(fā)展，和它對我國社會變遷所發(fā)生的必然影響，真是中世紀歐洲拉丁文影響的反面（拉丁字母被竊，拉丁文失去靈魂，乃被方言文學架空而死）。方塊字是維系我中華民族兩千年來大一統(tǒng)的最大功臣，是我們“分久必合”的最大能源！

胡適是我們的民族財富，你就算把他關到牢里，他也會有所貢獻；不像我輩不學鄉(xiāng)愿，再如何地善于觀風使舵，到頭來，飯桶總歸還是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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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9 “我的朋友胡適之”

胡適生前可說是交游遍及海內(nèi)外。上至總統(tǒng)、主席看，下至司廚、販夫、走卒、擔菜、賣漿……行列之中都有胡適之的“朋友”。

胡適之有一種西方人所說的“磁性人格”（magnetic persenality），如物理界帶有磁性物體所發(fā)生的磁場。這種人與人的吸引力是與生俱來的，是一種稟賦，“上帝的禮物”。

胡老師是有高度國際聲望的人，因而他人格上的“磁場”也就遠及海外。胡適在紐約做寓公期間，好多人都笑他是紐約的中國“地?！薄?/p>

過紐約未看到胡適，就等于游西湖未看到“三潭印月”“雷峰夕照”一樣，西湖算是白游了。胡適之也就是紐約市的“三潭印月”“雷峰夕照”……是紐約八景之一。路過紐約的中國名流，如果未見到胡適，回家去，真要妻不下織，嫂不為炊，無面目見江東父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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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0 胡適之的小腳太太

“胡適”這兩個字，在近六十年來的中國，可說是一切“新”的、“洋”的事務的同義字了。大家一提到胡適之，心目中的直覺形象，總是一位西裝革履、金邊眼鏡、滿口洋文、風度翩翩的摩登學者。

所以把“胡適”和“小腳”放在一起，真是太不調(diào)和，也太夠諷刺了；因此”胡適之的小腳太太“似乎也就變成民國史上的”七大奇事“之一！

胡適大名垂宇宙，夫人小腳亦隨之。

這也是江冬秀女士的“八字”好吧，胡適先生在兩處情場都“碰壁”了，夫復何言！

西諺有云“妻子”是男人“較好的一半”（the better half）。胡適那“較好的一半”死心塌地地”相夫教子“，為他而生存，為他而服務，使他在學問上、事業(yè)上，橫沖直撞而無后顧之憂！

在胡公有生之年，國人一提到“小腳太太”，似乎都認為胡博士委屈了；當時有幾個人能體會到，他是中國傳統(tǒng)的農(nóng)業(yè)社會里，“三從四德”的婚姻制度中，最后一位“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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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1 歷史是怎樣口述的

計劃第一步是把胡適自傳如《四十自述》《藏暉室札記》、歷年日記以及其他零星散文排個隊，擇要整編一番；

第二步再以“訪問”（interview）方式填補這些著作的“空白”，做出詳細的“胡適年（日）譜；

第三步再根據(jù)這個系統(tǒng)的高潮，擇要而做其文章——幫助口述自傳，并根據(jù)資料從旁補充、評論。

“自傳”和“傳記”是兩門不同的學問?！白詡鳌笔鞘妨?，人人可得而保存之；“傳記”是“史學”，是有訓練的歷史學者的工作。當時替胡先生所擬“胡適口述歷史計劃大綱”是“自傳”“傳記”兩方兼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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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用每天早晨的半小時早自習時間，11天讀完。每天都有小伙伴一起共讀分享，彼此啟發(fā)，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