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飯菜熱了又熱，青菜的葉邊都蜷起了焦黃的邊，可該回來的人，還沒到。

? ? ? ?我和母親靜靜坐著。窗外的夕陽正往下沉，橘紅的光漫過遠山，落在歸巢的鳥群身上——它們撲著翅膀鉆進巢里，啁啾聲里透著一天的倦。我的肚子早就叫了，手里的筷子卻懸在半空，落不下去。

? ? ? ?“先吃點吧，”母親輕聲說，“你爸應(yīng)該快到了?！?/p>

? ? ? ?“我再等等。”眼睛盯著墻上的鐘，手指無意識地?fù)钢姥?。指針停?:36。父親電話里說，六點就能到家。

? ? ? ?窗外的鳥巢漸漸暗下去，里面偶爾還有細微的動靜。我望著，忽然有點走神。父親常年在外，一年到頭，見面不過寥寥幾次。這次中秋，公司終于放了假，他說一定回來。從傍晚開始，我就坐在這兒，等月亮升起來，也等他的腳步聲。

? ? ? ?秒針一格一格地走，“噠、噠、噠”，在安靜的屋里格外清楚。胸口那團期待跟著它的節(jié)奏，一會兒脹滿，一會兒又空空地懸著。明明只是幾分鐘，卻長得像被拉成了絲。我忍不住踮腳晃了晃，又把手心在褲子上擦了擦——有點濕，不知道是汗還是什么。

? ? ? ? “咚咚咚?！?/p>

? ? ? ?敲門聲突然響起。我猛地看向鐘：六點整。

? ? ? ?跳下椅子，拖鞋也沒穿好，幾乎是跌撞著沖到門口，擰開門把——

? ? ? ?門口站著姑姑。

? ? ? ?心里那陣歡喜一下子散了。手臂垂下來，嘴張了張，最后只低聲喊了句“姑姑好”，就轉(zhuǎn)身慢慢走回房間?？蛷d傳來母親和姑姑的說話聲，我趴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什么也不想說。

? ? ? ?夜?jié)u漸深了，風(fēng)刮得窗框輕輕作響。天早已黑透，月亮一直沒出來，大概躲在云里了。鳥巢安靜地隱在夜色中，桌上的燈還亮著，照著又一次涼透的飯菜。

? ? ? ?鐘指到九點。

? ? ? ? 屋里靜悄悄的，只有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