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爸爸從老家捎來了他親自做的美食—麻葉
記不得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麻葉成了我們家過年的必備單品。多年來,它像年貨釘子戶一樣執(zhí)拗地霸占著我們的味蕾,在年味的記憶里,它始終如一著那不變的味道。
麻葉在我們的年貨備忘錄里由來已久。最早吃到的麻葉,并不是爸爸手做的,是干爹(很純粹的那種,哈哈)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手藝,每年臘月,他從幾十里外的地方頂著寒風騎車過來,只為了給我們炸那樣的美食。
后來,爸爸看我們姐弟倆非常愛吃,心靈手巧的他也開始嘗試著做麻葉。從他嘗試的那個臘月開始,我們的年貨里從此多了一種爸爸手做的美食。也因此,爸爸像是習得了一門絕學一樣,美名傳遍了村里。
往往每到臘月上旬,村里的鄉(xiāng)親們總是會請爸爸去幫他們炸麻葉。今天張家大娘要炸,明天李家嬸子也要炸,后天王家奶奶也準備好了材料,鄉(xiāng)親們對炸出的麻葉贊不絕口。幾乎是整個臘月,爸爸的日程都排的滿滿的,就連自己家的麻葉都得是抽時間才能炸。

說來總是簡單,但要將每一環(huán)都控制的恰到好處卻是最見功夫的,稍有差池,“蝴蝶結(jié)”就無法蓬松,而是扁塌塌的,色相難看,口感也差了很多。
上學那會兒,每到寒假,麻葉就成了我們的零食。在那個貧瘠的年代,麻葉那甜香的,嚼勁十足的味道一度熨貼著我們那時單調(diào)的胃。餓肚子的時候,我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一個凍麻葉,凍著的麻葉又是另一種別樣的味道,那是一種令人詞窮的美味。

長大后的我,有時會忍不住想,那樣金黃色的蝴蝶結(jié)一般的美食,是不是爸爸用以彌補我小時候沒怎么戴過蝴蝶結(jié)的遺憾才那么精心手做的?上面裹著的那一層糖料經(jīng)了高溫的油炸后,不正像蝴蝶結(jié)上點綴的那些閃著光芒的水鉆嗎?
現(xiàn)在,盡管人們越來越習慣了買現(xiàn)成的年貨,也越來越倡導低油低糖的生活,可是爸爸卻執(zhí)意要自己親手制作麻葉,他做的麻葉無論從色澤上,還是形狀上,亦或口感上,都比市面上賣的那些要勝出多籌。多年來,或許那已然成為他的一個戒不掉的習慣。他習慣了將自己無言的愛融入到一種只有他才會做的美食里,用這種獨一無二的方式,耐心細致地表達著一個父親的影響和情懷。
多年來,我也已經(jīng)習慣了有麻葉的新年,似乎,只有吃著爸爸做的麻葉,每個新年才會過得完整。
總有一種味道會讓我們淚流滿面。或許,多年后,當爸爸再也不能為我們手做這樣一道美食時,那已然深深地刻進味蕾和記憶的味道會在余生里揮之不去。
所以,我想,該珍惜爸爸還能為我們手做美食的時光吧,珍惜這些美食的時光便是珍惜他在的時光。
唯珍惜才不辜負爸爸的那份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