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的使命是拯救地球(三)
? ? ? 從那之后,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大白依舊按照之前的生活作息,我依舊沒有任何靈感。但仍有不同,大白往出跑的時間越來越久,我知道它是為了所謂的“大業(yè)”,貌似有所成效,現(xiàn)在我走在路上,遇到的每一只貓都有著奇怪的眼神,不屬于貓而屬于人的奇怪眼神,我從沒有開口去和它們打招呼,也許它們會說話,也許不會,至少我看跟在它們身后的鏟屎官并沒有什么異樣。這種“眾醉獨醒”的感覺有點糟糕。
? ? ? 門砰地一聲響了,接著我看到一個白色影子迅速躥上沙發(fā),大白舒展著四肢,眼睛閉著,好像很累的樣子。
? ? ? “大白?”我小心翼翼地叫著。
? ? ? “嗯?”大白從鼻子里哼出了一個字。
? ? ? “很累嗎?”我問道。
? ? ? 大白突然一下跳了起來,眼睛睜得圓圓的,它像往常一樣端坐在沙發(fā)上,嚴肅說:“這幾天的工作有些不太順利?!?/p>
? ? ? 我坐在沙發(fā)前的地毯上,蜷著腿,和大白大眼瞪小眼。
? ? ? “有些貓不愿意回歸我的王國,它們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本來的歸屬?!贝蟀捉又馈?/p>
? ? ? “這很正常,”我托著下巴,分析道,“喵氏王國已經(jīng)隱匿了這么多年,新生一代的貓肯定不記得有王國存在了,現(xiàn)在突然冒出來一個國王,它們肯定無法接受?!?/p>
? ? ? “不,血統(tǒng)是不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消失的?!贝蟀讚u搖頭,堅定道。
? ? ? 看來貓也和人類歷史上的君主一樣,血統(tǒng)的傳承比什么都重要,然而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血統(tǒng)并沒有什么用處,就好比你炫耀自己的祖先是某某偉人一樣,幾百年的繁衍,基因中早已不存在祖先的痕跡了。
? ? ? 但對于一只貓,我跟它講這個問題,似乎并沒有用。
? ? ? “總有貓一直等著君主降臨的?!蔽野参康?。
? ? ? 大白總算露出了一絲欣慰的表情,它舔舔爪子:“不錯,不歸順的只是一小部分,如今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到了喵氏王國的其他幾大家族,族長們表示一直在等待國王的來臨,并且會全力支持復國,相信用不了多久,王國的光輝又將重現(xiàn)!”
? ? ? 我已經(jīng)習慣大白的中二了,跟一只貓計較什么?我其實并沒有多大感觸,直至現(xiàn)在,我還覺得這更像一場鬧劇。
? ? ? “對于不歸屬的,你要怎么辦?”我問。
? ? ? 大白瞇起眼睛,沉默了許久,才冷冷道:“我不會拿它們怎么樣,失去了作為喵氏王國一員的尊嚴,甘愿淪為人類的寵物,如此墮落,我們并不需要這樣的國民,不過它們將會見證我們的輝煌,到時候即使再后悔也不可挽回?!?/p>
? ? ? “這樣啊?!蔽译S口說道。
? ? ? 大白眼珠動了動,盯著我說:“你以為我要拿它們怎么樣?不聽話的全部殺掉嗎?那是你們人類的思維,不是我的。”
? ? ? 我腦袋突然有些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說不肯歸屬的貓失去尊嚴,淪為我們的寵物,難道在你眼中,我們真的這么差勁嗎?”
? ? ? 也許是難得見我提出這種問題,大白來來回回掃視了我很多次,我被它看的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我把飯吃到臉上了?”
? ? ? 大白說:“我前幾天翻了你們的歷史書,翻到了有關殖民的內容?!?/p>
? ? ? 我一愣,一時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疑惑道:“有什么問題?”
? ? “對于西方國家來說不是很光彩的歷史,大航海時代帶來了經(jīng)濟的繁榮,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溝通了全球文明。但也伴隨著骯臟罪惡的奴隸交易?!贝蟀渍f道,“有關這方面的電影還挺多的,你覺得你們人類本性中有奴性嗎?”
? ? “過去也許會有,那個時候的窮苦人沒有能力去反抗,只能屈身于強權下。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誰愿意去當奴隸?”
? ? ? “人類社會是進步的社會,奴隸社會是必經(jīng)的過程,是由當時生產(chǎn)力水平所決定的。但同時,人類的歷史又是一部反抗的歷史,千百年來,我們始終都為了自由而戰(zhàn),為了不再有壓迫而戰(zhàn),奴隸是不該存在于文明世界的?!蔽医又?,慷慨激昂,卻發(fā)現(xiàn)對面的大白只是一副淡然。
? ? ? “隨你怎么說,”大白滿不在乎說著,“人類既然從祖先起就是由奴隸開始的,那奴性一直存在于你們的基因中我覺得并沒有錯誤,只是千萬年來的發(fā)展,讓你們漸漸有意回避這個問題,越文明,越覺得被人奴役是不齒,但無法否認,人類就是喜歡被奴役,喜歡被掌控,高處誰都怕,摔下來會很慘,但總有人想要爬上高處,這樣他們就成為了奴隸主,其余人則是奴隸,奴隸主可以帶給奴隸住處,穿衣,吃食,雖然奴隸主虐待奴隸們,但對于生活在最底層的奴隸來說,離開了主人意味著很快死去,所以還不如默默忍受,你真的以為奴隸們想脫離主人嗎?不過是你們的史學家渲染的民主和平色彩罷了?!?/p>
? ? ? “不……”我急了,馬上張嘴就要再次反駁,大白卻打斷了我的話。
? ? ? “別急,好好想想再說,”它接著道,“我來說說你吧,想出人頭地卻不見成果。知道你為什么寫作沒有靈感嗎?對生活,生命,世間萬物,一草一木,一風一雨,沒有感悟,沒有了解,自然寫不出好的作品。說白了吧,你果然還是經(jīng)歷太少?!?/p>
? ? ? 我紅了臉,一句話也憋不出來,生平第一次被一只貓這樣認真地教訓,在我家白吃了兩年飯的貓居然比我這個活了二十多年,受過高等教育,打過架,拼了老命寫過論文,談過戀愛的人對人生或者貓生的感悟還要多,傳出去真要被嘲笑了。
? ? ? 好像大白說的很有道理,但我還是不服道:“說的好像你經(jīng)歷過很多似的?!?/p>
? ? ? 大白翹起了胡子,這是一個不明其意的動作,我貌似聽到它輕輕嘆了口氣,也可能沒有,它說:“虛心一點不好嗎?明明在心里已經(jīng)承認就是自己的問題,卻還要在嘴上逞強,真是服了你了?!?/p>
? ? ? “我……”我再次語塞。
? ? ? “好了好了,”大白甩甩爪子,“也許你以后會寫出一部以我為主角的作品也說不定?!?/p>
? ? ? “絕對不會……”我低聲嘟囔著。
? ? ? 入夜,那晚我躺在床上,一向沾著枕頭就能睡死過去的我,竟意外地難以入睡,大白的那些話,給我的感觸比當年我爹媽教訓我的那些還深,它說的的確沒錯,無奈我這個人不怎知上進,現(xiàn)在連貓都能看出我的問題,再這樣下去,也許真的沒有未來,我所憧憬的生活可能不會實現(xiàn)。但是,我翻了個身,大白的“大業(yè)”不僅僅是集合它的子民吧,想要干一番大事才是最重要的,貓的使命是拯救地球,我對這句話記憶深刻,想著想著又笑了,我倒是想看看大白怎么拯救地球。
? ? ? 第二天,我是被一陣惡臭熏醒的,本來正在做著美夢,還想著今早睡個懶覺吧,誰知,一股濃濃的臭味兇猛地沖入鼻腔,我一陣咳嗽,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 ? ? “什么情況?!”我邊吼著,邊趴在床邊干嘔。
? ? ? 我一扭頭,就看到了白色的爪子,我沖大白怒道:“你在干什么?”
? ? ? 大白沒說話,只是用爪子指了指墻角。這下,我明白那股臭味是從哪里來的了,墻角里放著一盆……死老鼠?有些已經(jīng)腐爛,發(fā)出奇怪的味道。
? ? ? “你把這玩意兒擱我臥室是什么意思?”我忍住強烈嘔吐的沖動,冷著臉問大白。
? ? ? 大白淡然道:“這是它們進貢的,我的族長們進貢的,雖說老鼠在如今作為貢品早已不盛行,不過族長們還是按照原來的規(guī)矩,這是對我身份的一種承認?!?/p>
? ? ? 現(xiàn)在的貓不都喜歡小魚干,貓薄荷和妙鮮包嗎?
? ? ? “好吧好吧,”我頗為無奈,“那這是……進貢給我了?”
? ? ? 大白一下嚴肅了起來:“我覺得我該帶你去見見族長們了。”
? ? ? 我哭笑不得:“我是人類啊,為什么要帶我過去?”
? ? ? “你是我的使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員?!贝蟀渍f。
? ? ? “使命?”我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拯救地球?”
? ? ? “沒錯,”大白點點頭,“至于原因我會和你解釋,走吧,人民公園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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