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丁晴火急火燎的趕到醫(yī)院,卻發(fā)現(xiàn)張穎沒來上班。一肚子的話找不到人聽,憋的她快要原地爆炸。
好不容易等到早交班結束,她盯著護士長一個勁的嘮叨:“老大,張穎今天不是上班的嗎?她人呢?我找她急事。”
護士長忙著手里的事,看也不看丁晴:“忙你的事,瞎打聽什么?”
“老大!張穎不可能說不上班就不來上班,你絕對知道。快告訴我,那丫頭去哪了?”
護士長被問煩了,抄起手里的病歷,順勢就往丁晴后背拍了下去。“快去跟科主任查房去,別盯著我問。下個月院里護理技能操作大賽,我已經給你報了名了,考不好看我不扒你的皮?!?/p>
丁晴伸手捂著被拍疼的地方,一臉的生無可戀,慢吞吞的往病房走去。
打仗一般得過完一個早上,中午丁晴一個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面前的午飯動都沒動一下。眼睛直盯著手機,筷子快要被她咬斷在嘴里。眉頭皺的死死的,心說這張穎是個什么情況,電話打不通,短信也不回,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內疚的嘆了口氣,心說還是下班到丫頭家里去看看吧,一邊用筷子扒拉著餐盤里的米飯,一口也沒往嘴里送。
谷宇昨晚犯了二之后回到酒吧,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酒。一直喝到不省人事被楊巍送回家。臨近中午,這才扶著頭從床上搖搖晃晃的起來。坐在床邊看了看自己臟亂不堪的狗窩,不知道昨晚楊巍是怎樣翻山越嶺把他扶到床上去的。
定了定神,谷宇從床頭柜的抽屜里翻出個名片,照著上面的號碼打電話給保潔公司,雇了個鐘點工來打掃衛(wèi)生。他覺得不管是家里的衛(wèi)生還是自己的感情,都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打完電話他一邊往浴室走去一邊脫衣服,他覺得自己的個人衛(wèi)生是目前最需要整理的。
鐘點工來得很快,谷宇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聽到了敲門聲。保潔阿姨看到秀色可餐洗的干干凈凈的谷宇打開門,笑容可掬。
等谷宇讓開身子,阿姨看到滿屋狼藉的垃圾,笑容逐漸消失,手里的工具袋吧嗒掉在了地上。
“老板,那個,老板,這么浩大的場面,你得給俺加錢,這工作量太大了。俺一天估計都干不完……太臟了!”阿姨都快哭了。
谷宇一邊往衣帽間走,一邊頭也沒回“好,沒關系,家里是亂了些,你慢慢整理,價錢好說。”
阿姨這才讓笑容慢慢爬上臉來。谷宇從衣帽間出來的時候西裝革履,仿佛那衣柜是個轉換空間,他的穿著跟這臟亂的房間半點也不搭。
交代完一切谷宇火速趕往公司,留下鐘點工阿姨一臉嫌棄的表情在風中凌亂。
接下來的一個月,張穎依然不在醫(yī)院,谷宇也按部就班的上班出差,丁晴為了護理技能大賽馬不停蹄的練習著,楊巍最終沒有去外地出差。因為谷宇自告奮勇要求長期出差,楊巍對此喜聞樂見。
后來丁晴才知道,張穎老早就申請了去上級醫(yī)院進修規(guī)培,為期一年。從酒吧回來的第二天她就去了上級醫(yī)院報到去了,后面也斷斷續(xù)續(xù)跟丁晴聯(lián)系著,無非就是上面醫(yī)院忙的四腳朝天,科室的護士長太變態(tài)。
但兩人非常默契的沒有提到谷宇這個人,仿佛這個人從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時間轉眼到了冬至,丁晴和楊巍準備今天去姚女士家。腐女一枚的丁晴早就盼著這天的到來,可是真到了這天,她反而變得緊張起來。萬一姚女士不喜歡他我怎么辦?又不能跟親媽翻臉。想想姚女士那暴脾氣,丁晴急忙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楊巍專心的開著車,完全沒有注意到副駕駛上的丁晴一臉的擔心。突然聽到她有一聲沒一聲的嘆氣,這才轉臉看了看她。
“你這什么表情?去見你媽,又不是見我媽,你那么緊張做什么?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嗎?放心吧,一切有我!”說完又伸出右手捏了捏女人的臉。
丁晴轉頭看了看他,這男人側臉極其好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雙眼。雖說那張臉算不上刀削斧鑿,可也是有棱有角。最難能可貴的是人家比自己純情又生動。
心說這樣的男人也是很優(yōu)秀的,怎么就看上自己這歪瓜裂棗了呢?
楊巍嘴角翹了翹,用余光瞄了丁晴一眼,“那么深情的看著我做什么?不要對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等你媽同意我們了,你盡管想,我會配合你的!”
副駕駛上的女人還在走神,完全沒有聽到自家男神在說什么?楊巍看到她走神,又伸出手在她臉上狠狠捏了一下,捏的丁晴差點從副駕駛上跳起來。
捂著被捏疼的左臉,丁晴一臉的怨念?!澳愕降紫矚g我哪一點?我最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各種原因我都說服不了我自己。”
“你對自己那么沒有信心?。∫矊?,面對那么優(yōu)秀的我,也不怪你沒自信。你看到谷宇和李秘書了嗎?他們兩個大男人在我面前都完全沒自信,何況女人?”楊巍拼命的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是認真的,我長的不漂亮,身材也不好,工作不好,最重要的是我年齡大,還是單親家庭,更不溫柔,我真的想不到自己到底哪一點招人喜歡。我相親過無數(shù)次,相的我都心灰意冷?!?/p>
也不怪人家丁晴胡思亂想,說他不喜歡自己吧,生活上照顧的妥妥當當,就差沒幫她洗內衣了。說他喜歡自己吧,交往三個月了,楊巍規(guī)規(guī)矩矩不越雷池半步,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純情的男人嗎?丁晴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隱疾了。
楊巍認真聽著,沉默不語。轉臉看看丁晴一臉期待的看著他,仿佛下一刻就要聽到答案。
片刻的沉默,丁晴覺得自己作的有點過了,女人的通病犯了,總覺得自己跟別的女人不同,男人才會喜歡自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這男人想半天都沒回答,肯定是想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優(yōu)點。
眼睛里那期待的光一點一點暗淡下去。也對啊,自己已經不是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了,真是有夠矯情的,自己打心眼里對自己嗤之以鼻。
楊巍的手抓緊了方向盤,往右打了半圈,車子穩(wěn)穩(wěn)的停在路邊。嘆了口氣,轉過身左胳膊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抓住丁晴的手,一臉嚴肅的看著丁晴。
丁晴被看的發(fā)毛,“我問的問題那么難回答嗎?答不上來也沒必要打人吧?”
答不上問題的男人突然兩只手一起揉向丁晴的頭,好好的頭瞬間被撓成雞窩。氣的丁晴一口咬在他手上,楊巍也不拒絕,由著她咬。丁晴咬著咬著覺得自己下嘴狠了,不自覺的松了口一臉無辜的看著楊巍。
楊巍眼神寵溺的笑了笑,“解氣了沒?這腦袋里都裝的什么東西?一天天在想什么呢?真想把你的腦袋敲開看看!”說完用手點了點丁晴那亂糟糟的頭,順手又捋了捋她的頭發(fā)。
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欺身上前抱了抱副駕駛上的人,在她額頭上蜻蜓點水般的親了親?!跋矚g就是喜歡,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你不矯情,你對谷宇講義氣,你對包子愛心泛濫,你對張穎姐妹情深,你對工作認真負責,你堅強,執(zhí)著,愛生活?!睏钗∫豢跉庹f了那么多。
丁晴躲在楊巍懷里羞紅了臉,偷偷翹起嘴角。沒想到在楊巍眼里她有那么多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優(yōu)點,楊巍頓了頓扶正她的肩膀,眼神直直的能看到她的靈魂,“最重要的是,你也喜歡我!”
一大把年紀的丁晴對這個補充回答非常滿意,不知羞恥的扯住楊巍的衣襟湊上前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翱禳c開車,馬上快要遲到了,遲到我媽會罵人的?!闭f完把臉轉向車外笑的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楊巍看著她的后腦勺,仿佛都能看到她快咧到耳根的嘴角。輕輕的把笑悶在胸口,系好安全帶,重新發(fā)動車子往目的地駛去。
當楊巍的車子停在姚女士的大院的時候,滿滿當當?shù)囊辉鹤拥膰^群眾。而且姚女士不在家,對,不在家!丁晴差點一個白眼翻過去,她媽一定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丁晴一千一萬個肯定。
這邊丁晴恨的咬牙切齒,那邊楊巍很有禮貌的跟圍觀群眾們打招呼,點頭致敬。更恨的是丁晴在圍觀群眾堆里看到了葉嵐和包子。她上前一把拽出閨蜜,“你怎么在這?我媽去哪了?”
葉嵐一臉花癡的看向楊巍,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答:“你媽上個禮拜逢人就炫耀,說你這個周末帶男朋友回來,你看見了嗎?這里圍觀的不光是咱們大院的,你看隔壁大院的李大媽一家,隔壁的隔壁大院的張大媽一家?!?/p>
丁晴一臉的生無可戀,她媽是把她當萬年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這么高調,也不怕到時候啪啪打臉。轉臉又看了看葉嵐,皺著眉問:“你不會也是故意守在這圍觀的吧?”
“對呀,我媽上個禮拜就天天打電話讓我回來,說讓我看看你未來老公是不是比我們家老王多長一個頭出來。你還別說,你這男朋友不錯,光身高就甩我們家老王兩條街。你看我媽,已經嫉妒的快要抓狂了?!?/p>
“你說這些老頭老太太,天天都琢磨什么事呢?這女婿也是能用來相互比的?”丁晴看著遠處楊巍跟包子大眼瞪小眼的對視。
“你懂個屁!他們退休沒事做,還能有什么消遣。你們家姚女士剛離開大概一刻鐘,估計是故意把你們倆晾在這里給大家圍觀。好狠狠地給自己出口惡氣,讓那些人天天取笑你嫁不出去?!?/p>
丁晴已經氣的不知道說什么了,走到角落掏出手機給姚女士撥了過去。嘟嘟好幾聲,那邊才不慌不忙的接了起來,“喂,晴晴??!我剛想起來我頭發(fā)要做個發(fā)型,估計大概還要兩個小時。你們在院里先陪大爺大媽們聊聊天,我很快回來。”
正準備開口發(fā)火,就聽到姚女士周圍噪雜的聲音從手機聽筒里傳過來。根本不像在理發(fā)店,有個聲音由遠及近,“雞蛋……正宗的草雞蛋……便宜賣了啊!”
回頭看看楊巍像個猴一樣被一群大爺大媽圍著,問東問西。氣的發(fā)抖的丁晴,手里的手機快要被她捏碎了,忍著滿腔的怒火,“媽,我給你五分鐘…………”話還沒說完,姚女士那邊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媽!”丁晴最終對著黑屏的手機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