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鬼,也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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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鬼宿舍》豆瓣影評:


你天天晚上坐在馬桶上,因為我占了你的床,你沒地方睡。但是你從來不會跑來嚇我,趕我走,你只是每天夜里孤單地坐在馬桶上,度過漫長的一夜。

? 那天夜里,我被同學欺負,他們把我反鎖在廁所里,我狂敲猛砸折騰一陣子之后,我明白,這個夜里不會有人來理我時,我絕望了,滑坐在地板上,用手臂擦掉滾落的淚珠。這時,你悄悄把門梢拉開,輕輕幫我打開了門,然后躲在門后,看著我驚訝地走了出來,然后狂奔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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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你像其他孩子一樣上課,看同學打籃球,吃飯,沖涼。你指導我怎樣在這個新學校里生存下去不受欺凌。

? ? 我說我不喜歡這個學校,你跟我說總有一天你會喜歡上它的。我說我想逃回家去,你卻若無其事吹著口哨帶著我去看鵝,教我怎么偷鵝蛋。你讓我抱起一只大鵝,導致所有鵝圍攻我,啄了我一屁股麻花時,你趁此機會用衣服包了三個這么大的鵝蛋。

? ? 那天學校放鬼電影,你讓我?guī)湍阏家粋€位置,電影講的是一個僵尸的故事。里面法師讓大家屏住呼吸,于是僵尸視野里一個人影都沒有。在場同學太入戲,一個個全屏住了呼吸。你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全場只有你一個人,我松開捏著鼻子的手,睜大眼睛惶恐地看著你。你憂傷地看著我:你怕我嗎?

? ? 你怕我嗎你怕我嗎你怕我嗎?……

? ? 我兩腿發(fā)軟,嗖地一下跑了……從此,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你像其他同學一樣聽課,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坐在臺階上看著同學打籃球,戰(zhàn)戰(zhàn)兢兢看著你走在人群中,形單影只。我嘆了一口氣,走過去,坐在你旁邊,把游戲機遞給你:給你玩!

? ? 從此,你是我在這個陌生的學校里唯一的朋友。你帶我去學校隱秘的地方玩耍,你為我表演樂隊指揮,揮著看不見的棒子,指揮一群狗引首長嗷。你彈著看不見的吉他,他酷勁活像舞臺上的明星;你偷偷給我看你藏著廁所隔層的“引領小孩快速長成大人的秘笈”;你帶我抄小路看你心儀已久的美女,當我和她拍照時,你失落地站在一旁,終于,你也沖了上來,和我們站在一起,擺了一個超酷的pose。有什么用呢,我知道,照片里永遠也不會有你。有什么樣的相機,能為我倆拍張照片?

? ? 那天,不經(jīng)意間我問你是怎么死的。開開心心的你突然停了下來,聳拉著肩,沉默了一會,突然揚起頭,露出一張調皮的臉說:我是老死的!

? ? 學校的游泳池廢棄了,里面的水放干了,飄飄零零滿是枯黃的落葉,因為聽高年級的同學說:前幾年有一個小孩在里面淹死了。

? ? 我很奇怪每到傍晚六點,你都會神色匆匆跑出去。那天我尾隨著你,看著你走向學校的游泳池,蒼惶地站在邊上,然后卟嗵一聲跳下去,在看不見的水里掙扎,掙扎,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我跳了下去,仰著頭看著上面的你,跳起來試圖抓住你的腳,卻撲了個空。最后,你沉到了底,突然臉全腫了起來,好像被泡了好幾天的樣子,我趕緊別過身,兩腿在發(fā)抖。身后傳來你的聲音:這回你終于知道我是怎么死了吧。

? ? 你為什么要自殺?

? ? 不,這沒自殺,比這還糟糕。那天大家游泳游到很遲,突然池里一個同學在拼命撲騰,同學趕緊跳下去救,結果他冒出頭:上當了吧,哈哈!

? ? 我微微笑了一下,潛進水里游了起來,到深水區(qū)時變冷的水讓我的右腳抽了筋,我拼命掙扎著喊救命??蓻]人理我,他們以為我也在騙他們,然后一個一個全走光了。于是我一個勁一個勁往下沉,過了好久才被發(fā)現(xiàn)……

? ? 你每天……都要準時來這邊重演一遍當天的死狀嗎?

? ? 我也不知道,不過下面,真的挺冷的。

? ? 我想幫你,我想幫你!我不想讓你一直這么受苦。但要幫你我就得先變成鬼,要變成鬼我就得先死。

? ? 那天我站在頂樓上,看著下面的風景,突然跟你說我想死。你拍了一下我的腦袋說:說什么傻話呢你,答應我,不要死!我轉過頭繼續(xù)看下面的風景……

? ? 五點五十八分,我跑到化學實驗室用毛巾倒了一點乙醚,猛吸了一口,我要讓我的肉體和靈魂分離。我的靈魂,狂奔出去,越過上鎖的游泳池大門,卟嗵一聲跳下去,游到在水里掙扎的你身邊,從背后抱住正往下沉的你,拖著你往池邊游去……

? ? 走在夕陽斜照的林萌小道上,我們嘎嘎大笑,說著有趣的事情,突然,你拍了一下我的肩跟我說:嘿,我要走了……

? ? 不要走,維秦,不要走……

? ? 但我沒說出來,只是溫柔地看著你,輕輕朝你一笑。你漸去漸遠,背對著我揚起手左右擺了擺算是告別,淚水終于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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