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的漣漪


晨霧未散時,湖畔的靜是凝滯的。露珠懸在荷葉邊緣,將墜未墜,像時間被按了暫停鍵。我獨自踱步,看池中荷花——有的已綻成緋色的云,有的仍裹著青澀的夢,花瓣上沾著的水珠在晨光里碎成星子。湖面如鏡,倒映著天光云影,偶爾有魚躍起,激起一圈漣漪,轉(zhuǎn)瞬又歸于平靜。
直到你從花影里走來。
淺笑如荷,晨光恰好落在你眉梢。那一刻,我聽見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不是湖面的冰,而是我心中筑了多年的堤壩。你的目光與我的相遇,像一滴濃墨墜入清水,所有寧靜都被染上你的顏色,漾開的波紋至今未平。
在此之前,我們的生命原是兩條平行線?;蛟S曾在同一座城市擦肩,或許曾在同一片天空下駐足,卻從未有過交集。你的世界于我,是窗外偶爾掠過的風(fēng)景;我的世界于你,大抵也是如此。我們各自忙碌,各自沉默,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延伸向無盡的遠方。
可那日的遇見,讓這兩條線有了交匯的可能。你的淺笑,你的身影,連同那湖面上初綻的荷花,一同烙進我的記憶。此后,每當(dāng)我走過湖畔,總會不自覺地尋找那個花影里的身影。晚風(fēng)送來荷香,我便想起你眉梢的光;露珠從荷葉滑落,我便想起你轉(zhuǎn)身時揚起的衣角。這些瑣碎的意象,成了我翻涌的思緒間最溫柔的錨點。
或許人生便是如此,一個偶然,便能改寫所有既定的航程。那日的湖畔,因你的出現(xiàn),從此在記憶里定格成永恒。而你的影子,也隨著這縷荷香,飄進了我往后的每一個晨昏——只是,我再也沒能于萬千花影中,尋回那抹驚心動魄的淺笑。就像再也找不回那滴懸在荷葉邊緣的露珠,它終究墜入了湖心,只留下一個模糊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