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的突然來訪既給陳家?guī)砘腥舭狄怪械囊稽c光亮,又讓他們感到了難以啟齒的壓力。
如何揭開那層把花妮逼瘋的遮羞布?這個真相像被幾張疊在一起的透了水的報紙緊緊糊住并捂住他們的口鼻般嗚嗚作響,卻沒人有勇氣上前將其撕掉。
“大娘,俺姐到底是咋瘋的?”淚眼漣漣的虎子眼睛緊盯著面前的花妮。
“她,她……”不會說謊的老娘眼神閃躲起來,竟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她懷孕了?!标愩蹲硬还懿活櫟赝鲁?個字,“就瘋了……”
眾人一起看向他,目光中不乏投射出大大的“?!焙汀斑@樣也可以”的驚嘆。
“什么?”虎子從凳子上彈跳起來,“俺姐懷孕了?啥時候的事情?這是誰的種?”不覺中,他的拳頭緊捏,冒火的眼緊瞪著麻皮爹,“誰,欺負俺姐了?”
“你瞪俺干啥?”陳愣子“咕咚”吞口唾沫,雙手抱于胸前,脖子一縮,眼睛看向別處,“別瞎尋思啊,可跟俺沒關系。”
“虎子兄弟,”二柱見狀,身子向前探了探,“你姐懷孕這個事情,確實我們所有人都不知情。大娘和大伯對你姐就像自己閨女一樣好。你看,如果不是俺腿壞了,其實俺倆還要去尋你一趟,商量一下這個事情。你來了,正好!”翠蓮聽聞男人這段話,也跟著說,“是呢,虎子兄弟,俺們這長汀鎮(zhèn)誰都知道你姐在大娘家是享福來的?!?/p>
虎子的眼眶里盈盈閃閃,思索片刻,他突然“撲通”一下跪在陳家老爹老娘腳下,“咣咣咣”磕了三個響頭:“俺替俺姐給你們磕頭了,也替俺娘謝謝大伯大娘?!备卸魅f分的虎子被連攙帶扶地按在凳子上重新坐下。
“那個……”老娘幾次欲言又止,她把手心在褲子上抹幾下,清清嗓門,“虎子,大娘聽說,你和你姐真的都是抱來的?”是啊,這么久以來老娘心里的結就在此了,大家都懂。老爹的喉結跟著動了一下,他把煙袋鍋拿出來,壓了些煙葉進去,“嚓”——火柴亮了?!澳憬o大娘說說吧?”她滿眼殷切。
虎子的眼神撞上對面幾人投來的急切的目光,他不知老娘此番問話是何意,也不知該從哪里說起。便緊著搓了搓雙手:“大娘,你問這干啥?”他腦筋一轉,不會是如今對方要他證明自己和花妮的關系吧?難不成,這又跟姐姐肚里的娃有關系?這,該從哪里講起呢?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