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要結婚了。
她在朋友圈放了婚紗照。照片中的她穿一襲白紗,在陽光下巧笑嫣然,提著大裙擺,開心地奔向向她伸手的男子。她曾不止一次地在王梓面前描述過這幅畫面,現在她白紗穿上了,只是等她去牽手的已不是王梓了。
王梓關了朋友圈,去陽臺點了一根煙。一點點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仿佛遙遠的的回憶,或輕或重地撓到了他不愿處碰的地方。
大學畢業(yè)那年,王梓捧著小白精致的臉說:“小白,我要給你買一幢大房子,等我!”
小白踮起腳尖,在王梓的唇上輕輕一啄,然后重重地點點頭:“嗯,我要做你的公主!”
就像所有世俗的愛情故事一樣,小白和王梓終未能避免落入俗套,當熱情耗盡,纏綿消散,在職場看遍人間冷暖,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王梓向小白提出了分手。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你值得擁有更好的?!蓖蹊髡f話永遠干凈利落,這一點小白很了解。所以她什么都沒有說,轉身,離去,平靜得好像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
王梓不知道,小白倉促離開,只是不愿被他看見自己心痛的模樣。小白曾無數次幻想過和王梓的婚禮,她篤定地認為王子和公主最后都能幸??鞓返厣钤谝黄稹T趿贤蹊饕痪浞质?,讓她徹底慌亂了陣腳,不知所措。她忽而明白,所謂的愛情,不過是證明了承諾有多可笑。
小白向公司請了長假,一個人跑去了三亞。閨蜜墨墨擔心她,要跟著去。小白說,“看好我的朋友圈,哪天不刷了,再來救駕!”
墨墨看著小白不時更新的朋友圈,也稍稍放了心。一天深夜,墨墨刷開了小白的朋友圈,小白放了一張風平浪靜的大海照片,澄澈而干凈的藍色,水天相接,無與倫比的美麗?!拔蚁胛沂呛??!?/p>
? ? 小白認識王梓的時候,自己正身陷囹圄。
小白是那種長得很容易招來妒忌的女孩,家庭條件卻很差,家中只有一位需要常年服藥的母親。所以當她有一天在校門口從一輛白色賓利跑車上下來的時候,學校里刮里掛起了一陣風言風語,都說小白為了錢出賣了自己。小白身邊的人都對她指指點點,更有甚者惡語相向,后來驚動了輔導員,三番兩次被請去談話。小白本來就沉默寡言,哪里經得起這般風浪。她獨自一人爬上了學校的天臺,深秋的夜風涼入骨子,她蹲在角落里,緊緊抱住自己,止不住地抽泣。
? “同學,出了什么事?”小白忙站起來,試圖轉身就走,她害怕再次聽到那些如尖刀般剜著心臟的話語。
? “同學,你的手好涼?!蓖蹊饕话炎プ×诵“椎氖?,手指冰涼。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小白的身上。
小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王梓,淚水噴涌而出,“謝謝你,同學。”
那天晚上,王梓在食堂里陪小白坐了一夜。小白告訴王梓,她幫已故父親的一位舊友的孩子補習功課,賺一些母親的醫(yī)藥費,絕不是謠言里講的那樣出賣自己。王梓眼神溫柔,靜靜地聽著,最后,他伸手幫小白理順了被風吹亂的頭發(fā),目光堅定,笑著說:“我相信你?!?/p>
我們總會遇見一個人,或早或晚,不論你流光溢彩還是灰頭土臉,他都能予你溫暖,讓你安心。他好像會在我們的生命里流淌,讓生命鮮活起來。
小白依然去幫忙補課,只是她不再坐賓利回學校。
王梓每天都會用單車帶小白回學校?;貙W校的路有些長,有時候王梓跟小白講笑話,逗得她在單車后咯咯直笑;等紅燈的時候,小白從包包里掏出小零食塞進王梓的嘴巴;中途下雨的時候,他們一起在附近的便利店躲雨,買一杯奶茶,你一口,我一口。
謠言止于智者,終于所有人都淡忘了那些流言蜚語。
王梓和小白分手之后,墨墨去找過王梓。墨墨告訴他,小白從來沒有在意過將來是否要住大房子,她覺得和王梓在一起,即便蝸居,那也幸福。
王梓說:“墨墨,有些事,你不會懂?!?/p>
“我愛小白。我想把最好的一切給她。我給出的承諾,也不能食言。但是現在,我發(fā)現自己根本無力承擔。不是小白不在意,我就可以不努力。我想給自己一點時間,也給小白一點時間,等有一天,讓我足夠豐盛,能夠站在小白面前,把大房子的鑰匙親手奉上?!?/p>
“那你憑什么相信,小白一定會等你?”
王梓眼神堅定,一如從前,“我相信,她一定會等我的?!?/p>
小白在旁邊聽了,心疼地掉了眼淚。墨墨問小白會不會真的等王梓,小白說,“我會的?!?/p>
小白輾轉在朋友同學那里能了解到王梓的近況。和小白分手后,王梓換了公司。從文員做起,特別上進好學,經常加班加點,三餐無規(guī)律,作息紊亂,但功夫不負有心人,半年之內王梓就做到了銷售經理。
圣誕節(jié),小白給王梓發(fā)微信,“圣誕快樂,王梓?!?/p>
過了好久,王梓回復:“謝謝?!?/p>
小白有些難過。她又發(fā)一條:“可以見一面嗎?”
三小時之后才收到回復:“真抱歉,最近公司忙,改日再約吧!”
大學時,小白為了方便照顧母親,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25平米的房。王梓和小白在一起后,經常去看望小白的母親。房子真的很小,王梓每次拎著水果去,都不知道要坐在哪里。小白的母親每次看見王梓都很開心,拉著王梓的手問長問短。有一回,他們倆一起去了小房子,三個人擠在狹小的屋子里,小白的母親拍拍王梓的肩膀:“王梓啊,將來咱要買個大房子。”
回學校的路上,王梓沉默不語。小白跟在他身后,“王梓,別太在意我媽的話?!?/p>
王梓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把小白抱在懷里?!澳銒寢尣]有說錯啊。我會努力的?!?/p>
熬到小白畢業(yè),王梓依然住著員工宿舍。他不敢去見小白的母親,他害怕老人殷切的希望,更怕她失望的眼光。無奈之下,他向小白提出了分手。
“墨墨,王梓他真的有那么忙嗎?”小白把手機翻來翻去,還是翻不到王梓的消息。
“小白,他這是在逃避!”墨墨敲敲小白的腦門,“連面對你的勇氣都沒有,還敢說他愛你?小白,咱不等了!”
墨墨一把抓過小白的手機,把小白上次幫影樓拍的宣傳照片發(fā)到了朋友圈。
一小時之后,墨墨家的門被敲開。
“天哪!小白!”
小白沖到門口,王梓穿著醫(yī)院的病服站在門口,面容憔悴,他大口地喘著氣,“小白,不要,不要嫁給別人!”他一把摟過小白,緊緊抱住。
小白卻用力掙脫開來,抓住了他的雙手,“王梓,王梓,你怎么穿成這樣?嗚嗚嗚!”
王梓工作太拼,飲食不規(guī)律和不注意休息導致了腸胃炎。圣誕節(jié)那天,王梓本來是去拿新房鑰匙的,豈料腸胃炎發(fā)作,疼得暈倒在公司。同事送他去了醫(yī)院,他看到小白約她的微信,很想見她卻又不想讓她難過,就推說沒空。
王梓出院后,小白每天去他宿舍熬一鍋魚湯,看著他喝下才肯走。
“小白,下次可不準拿照片開玩笑了。趕緊刪掉!”王梓拿起小白的手機看朋友圈,卻發(fā)現早就找不到那張讓王梓坐臥難安的“婚紗照”了。小白從王梓手中拿過手機,“王梓,就像你說的相信我一樣,我會等你,永遠都會。”
王梓握住小白的雙手,“小白,從現在起,你不必再等了,我們明天去拿鑰匙!我早就說過,親愛的,你值得擁有更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