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青春之火(F.O.Y.)》Jameson?Durant?第六幕

僅僅休息了一晚,豪?。↗.D.)又坐上了列車。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離活力海城更遠的蒼郡。

列車駛出了車站,透過車窗和外面的透明列車軌道桶,城市的輪廓漸漸遠去,高樓漸漸消失,城郊的永恒轟鳴的工廠和裝滿仿真日光燈的多層農(nóng)業(yè)大棚映入他的眼簾。這沒什么好看的,在這個高度城市化的集群世界網(wǎng)絡,以及被資本和權力所完全控制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追求效率的,所有的東西都是工具,工具是不需要修飾的,也是不需要感情相待的,甚至于說,藝術、情感、人文都可以被當做是工具來利用,將所有的意義都集中在了控制者的身上,連意義本身也是由他們所定義的了。

豪健想起高華平時所放的電影里一些與坐火車相關的橋段,主人公透過慢悠悠的火車的玻璃窗看著安逸的農(nóng)莊、綠油油的田野、斑駁的樹影、成群的牛羊和此起彼伏的山脈,而如今自己也坐上了列車,他甚至為此專門挑了比較慢的一種,想要體驗一番如此的詩情畫意,但無論如何,他最終要是沒能跳脫現(xiàn)實的冰冷。

豪健購買的是最便宜的下等座,臟亂的車廂,擁擠的座位,鋪著一層灰的燈箱發(fā)出陰郁的橙色燈光。你不用指望在這里能看到乘務服務生的身影,因為保準這兒的人沒有一個會舍得花錢購買列車上比外面貴上一半的零食或酒水,更多的是拿著警棍的乘警會來此巡邏,看看有沒有哪些脾氣不好的家伙因為一些意外的小碰撞而大打出手。

豪健戴上耳機,努力想要隔絕小孩的哭鬧聲、短視頻的外放聲以及一些中年婦女們扯著嗓子,夾著臟字的“茶話會”。他一路都是這樣過來的,從活力海城到欽川,現(xiàn)在再趕往蒼郡,都是這樣的,從外面到內(nèi)心都是一路嘈雜著。

列車在一個縣城的小站點做了暫停,再有將近半個鐘的車程,他的目的地——蒼郡就要到了,看著站臺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特別是那些牽著小孩的父母,他的內(nèi)心感到了無比的惆悵。

列車發(fā)動不久,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豪健的右邊響起,

“請問一下,這里有人坐嗎?”

豪健轉過頭去,右手邊狹窄的過道上站著一個滿頭銀發(fā)的老者,手上抱著一個裝滿了不知是什么的渾濁的醬料,以及一個鼓鼓的尼龍袋。

“沒有的,剛才在這坐的好像上一站就下車了。”

“那我可以暫時在這坐一下嗎?我是站票的?!?/p>

“當然可以,老人家,您請!”

那人向豪健微笑致意,抱著手上的東西顫顫巍巍地坐了下來。

“老人家,您的家里人呢?他們沒有陪同你嗎?怎么可以讓您一個人坐車呢!這也太不安全了吧!”

“我嘛,先前是有個老伴兒的,還有個表侄照顧咱的,咱是在村里務農(nóng)的,種點水果養(yǎng)養(yǎng)蜂??墒?,就是去年的這個時候,一大窩的變異馬蜂襲擊了咱的蜂場,蜜蜂都被趕跑了不說,表侄那會正在蜂房里干活,結果被馬蜂蟄得休克了過去,全身上下釘滿了包,村子離市里比較遠,咱們這種窮人也不可能叫得到無人機快速救援服務,這不,還送到半路,人就直接沒了,嗐——”

老者說到這,淚水低落到了袖口上,他趕緊用大拇指把眼眶抹干凈,

“屋漏偏逢連夜雨,表侄走后不久,老伴兒的身體狀況也急劇惡化,大抵是不想連累我吧,一天早晨我醒來,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不見了,床頭留著一張字條,說她已經(jīng)跑到山里找好了葬身之地了,叫我不必掛念,然后,讓我到師山市投靠兒子?!?/p>

老者的情緒有些失控了,便閉口不再說話了。而聽聞此人如此悲慘遭遇的豪健也是內(nèi)心波濤洶涌,久久不能平復,列車的顛簸和車廂里的喧鬧似乎在此刻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老者哽咽的敘述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老人家,您去師山市投靠兒子,有聯(lián)系過他了嗎?”

“當然,只不過他也挺忙,早些年一個人來到大城市打拼,平時也都沒怎么往家里打電話,更別指望說逢年過節(jié)能回來一趟了,這下子跑去投靠他,恐怕也是給他添麻煩了,以后的日子不知怎么過是好。”

“您兒子是從事什么工作的呢?”

“他是讀計算機和網(wǎng)絡相關專業(yè)畢業(yè)的,大學畢業(yè)校招那會被拉到師山去做程序員了,但是這行業(yè)競爭太激烈,沒干兩年公司財政危機,他就被裁掉了,現(xiàn)在好像只能在修車廠里當個打雜的,端茶送水以及調(diào)試調(diào)試機器的電腦系統(tǒng),一個月忙活下來姑且能做到三餐無憂吧。”

“他成家了嗎?”

“沒有,他也算老大不小了,但是每天起早貪黑的,廠子里的工作一大堆,哪有時間去認識姑娘。而且,就算認識了,沒錢,沒車,沒房。結婚,生兒育女,簡直天方夜談嘛。我的話當然是希望他能傳宗接代的,但是,生活就是這樣,尤其是這兩年來經(jīng)歷的那么多變故,我倒是不奢求這些個所謂規(guī)矩倫理的事了,能活著就好?!?/p>

豪健看著老者,好似看到了生活的不易已經(jīng)在他身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記。他的思緒飛回了自己身上,那未曾見過面的生母,也不知她身在何方,又或者,她是否還活于世上。

列車依然在疾馳,而豪健的腦海中則浮現(xiàn)出各種念頭。突然,他感到一絲困意襲來?;蛟S是旅途的疲勞漸漸積累,他放松了身體,閉上眼睛。

恍惚中,豪健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站在一片浩瀚的田野中,遠方是一座古老的橋,橋的另一端似乎連著一片未知的世界。橋上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他正在往橋的另一邊走去,一邊走著,一邊回過頭來看著豪健,好像希望豪健能跟上他的步伐。豪健感到一陣莫名的沖動,他一步步走向那座橋……

猛然間,豪健從夢中驚醒。列車的廣播傳來預告:“各位乘客,前方到站為蒼郡南站,請下車的乘客提前收拾好隨身的行李物品,列車??繒r間較短,請抓緊時間下車?!?/p>

Febi Ariyanto圖片: https://www.pexels.com/zh-cn/photo/2101790/

他趕緊整理好行李,準備下車。老者見狀,慢慢站起身,

“小伙子,您要下車了么?”

豪健點點頭,

“老人家,您保重,希望您能和兒子團聚,祝愿你們的生活幸福。”

“謝謝,你也是,希望你的行程一切順利。蒼郡,文化古城、商貿(mào)重鎮(zhèn),也是著名的茶葉產(chǎn)地,希望你能好好體驗這里的風情?!?/p>

豪健微笑著與他告別,背著行囊下了車。可惜,自己并不是來旅游的,他與老者一樣,同是天涯淪落人,都是不遠萬里尋找親人的。而看著站臺熙熙攘攘的人流,自己此刻又該去往何處,豪健再次犯了難。


“蒼崖茶莊,有前往蒼崖茶莊的人嗎?”

“江河農(nóng)家樂,還差一個人就可以發(fā)車了!”

“旻島,旻島,這位帥哥是來旻島旅游的嗎?”

過了出站口的安檢,一群早就蹲守在門口的各路網(wǎng)約車司機就像是餓了幾天狼看到一頭送上門的大肥羊一般,蜂擁似地向豪健這邊撲過來。豪健不勝其煩,抓緊了背包的肩帶,低著頭,加快腳步,默不做聲地沖過人群。好在,這幫家伙倒也是老實人,沒有做什么出格的舉動。

穿過幽暗的地下長廊,又接連著上了幾個扶梯,中途也躲開了網(wǎng)約車、小混混,乃至是涂著濃妝,搔首弄姿的“魅魔”的騷擾。他終于是來到了地面,透過地面候車大廳的幾扇裝在幾米高的墻上的小窗,豪健看到了艱難透進室內(nèi)的昏黃的夕陽的光芒。

莫非是已近傍晚時分,候車大廳內(nèi)竟然沒有多少人,豪健找了一個人比較少的地方,拍了拍椅子上的的灰塵,重重地坐了下來。他貓著腰,手肘抵著膝蓋,雙手扶著太陽穴附近的地方,耷拉著腦袋。勞累感、迷茫感、無助感,各種負面情緒在他的腦海中盤踞交織,他真的快要奔潰了。此刻該往何處?該做何事?他拿不了一點主意,多么希望此刻身邊能有一個同伴,哪怕能陪自己說說話,聽自己訴訴苦,權且當作解悶都好。

“嘿,哥們,你是來找人的吧?”

聽聞聲音,豪健猛然抬起頭,自己身邊的座位不知何時坐下了一個人。

此人看起來比豪健年齡稍大,留著一頭濃密的黑發(fā),還用發(fā)膠弄成了一個潮流中帶有朋克味道的奇異發(fā)型,五官倒是很端正,乍一看與某位武打明星有幾分相似,皮膚黝黑,手腳看起來也是很有勁的樣子,看起來是個喜歡在外頭到處玩樂和打拼的青年。

豪健上下打量了他幾番,看著不像是什么壞人,加之豪健自己也是那種來者不拒的自然熟性格,他決定會一會這個打攪他發(fā)呆的“不速之客”。

“小哥,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找人的呢?”

“唔——看你這身行頭,行李箱都沒有,一看就不是旅游或者來找廠子工作的。而你穿著一身便服,大概率也不是來這搞什么工作或者業(yè)務的,所以,我就只能猜測你是來這找人的咯。親戚?亦或是朋友?”

“我倒的確是來找人的,但這與您又有何關系呢?莫非你能幫到我?”

“哈哈,那當然,我可不是什么無聊的想找人聊天的街頭老大爺。實話說,我的時間可是非常緊要的,對我而言沒意義的對話我可打死不干。言歸正傳,小哥我嘛,從老家搬來這也差不多有個五六年了,這段時間來干了不少業(yè)務,也結識了不少本地的人,雖說蒼郡萬事通算不上,但半個地頭蛇也算是擔當?shù)钠鹆?,找人的話,如果是認識的,不妨直接說個地址,我開車送你去便是;不認識的話,我就動動我的情報網(wǎng)幫你找找,怎么樣?這生意能做吧!”

鬧騰了半天,原來這家伙也是個想要從自己身上賺錢的。豪健嘆了口氣,雖說對這種唯利是圖的人感到很是排斥,但是我眼下也沒有別人能幫助自己,況且,那個油嘴滑舌的不是為了生活以及自保呢?

“行吧!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嘿嘿,不麻煩,倒是我得謝謝老板你能看上我這個毛頭小子。”

“我倒確實是要找個人,而且這人我還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蒼郡,甚至是不是還活在世上。”

“喲呵,這么棘手呀,看起來你和她之間的故事不簡單呀!”

“這倒確實,那么,她……”

說著,豪健的肚子卻發(fā)出了巨大的響聲。

“哈哈,奔波了一天,你雖沒意見,肚子看來是有些不滿咯。無妨,我們先去找家飯館,一邊吃飯,一邊再慢慢談,怎么樣?”

“聽你的吧,不過,事先說明,我其實也還是個學生,家境并不富裕,你可從我身上撈不到多少油水的?!?/p>

“唉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傳銷組織又不是電信詐騙,不會訛你的,都是混口飯吃,拿人錢財替人辦事而已。走走走,吃飯要緊。”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賽博朋克時代最有標志性的夜之城的風光正式降臨。在川流不息的城市血管中,一輛略顯陳舊的改裝棕色跑車駛上了橫跨在福桂大江之上的蒼旺大橋。豪健就坐在這輛飛速疾行的車子里,看著橋對岸五光十色的蒼郡城,正在一點一點向自己撲過來。

Hao Liang圖片: https://www.pexels.com/zh-cn/photo/27291305/

城市里商鋪林立,小店為多。古早時期商貿(mào)重鎮(zhèn)的風光似乎仍在,但是,這也終究淪為了過去式,在一眾把地而起的新城面前,老城市漸漸失去了獨一無二的位置和作用?,F(xiàn)在,也就借著曾經(jīng)那張響亮的牌匾來招攬游客,賺些旅游錢罷了。不過,冷清的城市倒也有冷清的好,橋墩下的空地以及公園里的步道多是些休閑養(yǎng)老的老人家以及運動放松的年輕人還有結伴而行的情侶。在那些熱鬧非凡的大都市,被生活的種種繁忙裹挾著的市民,被“奮斗主義”捆綁住的“北漂”青年,他們早已淪落為消費主義的奴隸,為金錢和名利燃燒青春和生命,拋棄了自由與夢想,但人們卻還為此而津津樂道,吹噓他們住在所謂的“繁華地區(qū)”。

兩人最終在一間招牌上帶著“酒樓”二字的餐館里坐下了。菜單上密密麻麻,各種各樣的珍饈玉宴讓豪健看花了眼,不知應該如何抉擇。

“怎么……不知道吃什么?還是說,價格太高了?”

對方看著一臉茫然的豪健,打趣地問道。

“二者皆有,你們這的物價也太高了吧!一碟菜芯就要三十。”

豪健指著菜單上一碟高飽和翠綠色的,明顯修過圖的菜芯照片,皺著眉。

“路邊攤可能會便宜些,但也好不到哪去?!?/p>

“所以你為什么要帶我到高檔酒樓呢?”

“嘿嘿,那是因為,有一樣咱們這里的特色菜,只有這家店做得最好吃?!?/p>

對方說著,把豪健的菜單搶了過來,迅速在上面打了幾個勾,就把它交給服務員了。

“喂,”豪健有些擔憂,“你小子點了什么啊!不要點哪些亂七八糟的高價玩意,我不是皇上也不是總統(tǒng)?!?/p>

“嗨,得了,都說了不會騙你的。我點的都是我平時吃的,還有那道我推薦給你的特色菜,最貴的就那個了,五十五塊,其它都是二十三十那種,你負擔得起吧!”

“唔……如果在我家的話絕對是偏貴了些的,除了那些觀光景點地區(qū)。不過無所謂了,在你們這省錢看來挺難。”

菜品都一碟一碟陸續(xù)送上桌了,饑腸轆轆的兩人顧不上聊天了,端起碗筷就火速開始夾菜吃飯了,當前面的菜品都被橫了將近一半時,那一道被吹噓得天上有地上無的所謂“特色菜”終于被送上桌了。

“嗨呀呀,終于來了,”那個小伙見到它,才舍得放下碗筷,繼續(xù)當起“導游”。

“這個叫作‘電膜雞’,據(jù)說是從以前的一種用草紙包住經(jīng)過腌制的生雞肉,并蒸煮至熟嫩飄香的古法發(fā)展而來,它運用了現(xiàn)代技術,將導體人造生物膜代替草紙包住雞肉和調(diào)料,通過在不同時刻通入不同程度的電流來烤熟雞肉,這樣,這道我們這里的特色佳肴就做好了。來來來,快試試看吧!”

豪健對“電膜雞”充滿了好奇,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名字,關鍵是它的制作工藝。要說在這個時代,科技造就的“美食狠活”可不少,但大多是為人詬病,畢竟民以食為天,吃的除了味,更重要的還是食物背后廚師的手藝和情感。

豪健夾起一塊放入口中。雞肉鮮嫩多汁,調(diào)料的香氣在口腔中彌漫開來,讓他不禁點了點頭。

“唔……還真不錯呢!”

“嘿嘿,是吧,但凡是我推薦的東西,一百個人里就挑不出一個說不好的。”

在佳肴的烘托下,兩人聊得很是暢快,豪健也覺得緊張感和無助感正在慢慢消退了,也覺得眼前這人雖然有些小聰明,但大體上還是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

“還未請教您的尊姓大名呢!”

“哦,對哦,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陳龍,L2CITY的昵稱是 Dragon Loong,嘿嘿,很直白的兩個龍?!?/p>

“哈哈,很有意思的昵稱呢,我的話,本名叫豪健,L2CITY的昵稱是 Jameson Durant,你簡稱我 J.D. 就行?!?/p>

“嗯,很高興認識你,朋友……欸,話說回來,你不是說要來找個人嗎?你手頭上有多少關于他的信息呢?”

“我要找的人,是我的母親,具體信息我也不清楚很多,不過我手頭上有一張她的照片?!?/p>

“拿來瞅瞅。”

豪健打開投影,將照片投射給對方。不料對方看了一眼照片后,竟然露出了前所未見的驚訝表情,嘴巴張得可以裝下一個易拉罐,眼睛更是瞪得像荷包蛋一樣。

“???我沒看錯吧?這……這……這不是茵姨嗎?”

“?。亢?,你認識她?”

“你要找的人名字是不是叫陳林茵?”

“是啊!是這個名字!”


“我的天吶!你就是茵姨的兒子,那個她當時戀戀不舍、卻又不得已棄之的……唉,兄弟,你終于還是來找她了啊?!?/p>

“她現(xiàn)在怎么樣?過得還好嗎?”

“她很健康,身體沒什么大毛病,但是干著一些又苦又累的活,薪水也少得可憐,日子過得挺拮據(jù)?!?/p>

“這樣啊……你是怎么認識她的?!?/p>

“據(jù)我的母親所說,在我出生之前,她有一次與我父親開車運水果時,在路邊發(fā)現(xiàn)奄奄一息的她。我的父母收留了她,她便在我們家住下了……”

“欸,這個描述……你的母親,難道是欽川那間賓館的老板娘?”

“啊?你見過我母親?!”

湊巧的事全堆一塊了,豪健都被這等小說里才會出現(xiàn)的離譜巧合給逗笑了。

“我這一路都被你們家一直照料著啊,哈哈?!?/p>

得知了生母確切下落后的豪健已經(jīng)放下了心理的大包袱了,他大快朵頤著桌上的食物,從踏上尋母之路開始,他已經(jīng)沒有踏踏實實地吃過一頓飽飯。

“我靠,你怎么突然這么能吃啊,明明剛才還扒兩口飯就玩幾分鐘筷子的,喂,給我留點?。 ?/p>

“唔……哈哈,對不起失態(tài)了,欸,所以,你能帶我去見她嗎?”

“當然,茵姨以前老是會提起你,想必,也是很想念你吧!不過,自打我跟著她來蒼郡后,她就沒怎么念叨你了,或許已經(jīng)不抱希望了吧,亦或是生活艱辛讓她無暇想念那些久遠之事。不論怎么說,如果她見到你的話,對她而言,應該是個大驚喜吧!”

“希望如此吧,欸,吃得差不多了吧,走,咱出發(fā)吧!”

“啊?去哪?”

“去找我的生母?。 ?/p>

“喂,你瘋了,也不看看現(xiàn)在多晚了?!?/p>

“這還不算吧?!?/p>

“嗨喲,我才剛跟你說過,茵姨上班很辛苦的,這個點估計也快要休息了,你現(xiàn)在過去簡直是打攪她嘛。明天下午,等她剛下班那會,我再帶你去,得不?”

“這樣嗎……也有道理,就聽你的吧!”

“本來吧,我還想一邊幫你找人,一邊帶你到其它地方逛逛,讓你感受一下蒼郡城的美麗風光的,現(xiàn)在看來,還是先帶你去找住的地方吧!好好休息,明天好辦正事。”

吃好飯,坐上車,兩人又開始在城市中穿梭,看著后視鏡里各色各樣的霓虹大樓漸進遠離和跟隨的車流,豪健感到有些放松。他轉頭看了看駕駛位上的陳龍,想到了欽川的老板娘,以及那些他看到過的這個家庭的照片。

“話說回來,你為什么也來蒼郡了呢?”

豪健有些好奇,換做平常,他大抵是不會這樣冒然發(fā)問的,而這會,或許是腦袋一熱,也或許是已經(jīng)感覺自己已經(jīng)與這個家庭有了某種聯(lián)系,他大膽地做出了這個疑問。

“那家小賓館有她照看著不就行咯,我這個年輕人在那里豈不是浪費青春,何不出來闖蕩闖蕩?”

“其實,你是離家出走的對吧……”

“看來,我那逢人就忍不住吐槽我的老母親,是把我的那些劣跡都給你倒出來了呀!”

“倒也沒有,他只是說你和他鬧矛盾了,所以自己想暫時離開家散散心而已?!?/p>

“唉——我只是希望希望做我自己的事,或者只是希望有個自己的空間而已,我不想跟她一樣,被鎖在那間小賓館里?!?/p>

“為了追尋夢想嗎?那我支持你!”

“夢想……我倒是沒什么明確的夢想的,不過,我單純只是熱愛自由,我可以今天在車站到處帶客,明天到餐廳打零工,后天去廢品場撿些破銅爛鐵,這很辛苦,也看運氣,有時候可能吃了上頓沒下頓。但是,我卻感到很開心,很刺激,很充實。但如果要我坐在柜臺前當包租公,即便我能因此吃上鮑參翅肚,我肯定還是悶悶不樂的?!?/p>

豪健點了點頭,對陳龍的堅定和氣概感到無比贊賞。

“只要有一顆追求自由的心,就一定會永葆自由。加油!朋友。不過,我終究還是想勸勸你,不要跟家人鬧得太僵,尤其是結合我當下的遭遇,如果你能夠站在我的角度來體會的話,你或許就能明白家人的重要性?!?/p>

“感謝安慰,朋友。老實說,最近干的那么多單生意里,你是最熱心腸的一個了,我就喜歡做你這種人的生意。如果我們能早點遇到的話,說不定已經(jīng)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兄弟了吧!”

“現(xiàn)在也不算遲,不是嗎?”

“哈哈哈,真的很謝謝你看得起我這個街頭痞子?!?/p>

沒過多久,奔波疲憊了一天的豪健終于能夠躺在旅館的床上了。

Vish Pix圖片: https://www.pexels.com/zh-cn/photo/30159913/

可即便身體無比疲憊,豪健卻遲遲無法入睡。對于他而言,失眠可是少見的。

自他有記憶以來,就素未謀面的母親,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將自己拱手相送給高飏夫婦,究竟是迫不得已,還是另有隱情。

一切的答案否只能留待明日揭曉。而除了揭開身世謎題之外,豪健還是有點其他的小激動,畢竟能見到血親,即便他已經(jīng)不缺家庭的溫暖,可這份源自血親的溫情,豪健還真期待能夠切切實實地體驗一番,而另一方面,他也有點顧慮,自己的突然造訪會不會讓生母有些猝不及防,畢竟已有二十年未曾謀面,一切或已然人是物非,并且,母親拋棄自己的真正原因以及這些年來的遭遇,多少也決定著她對自己這個“親生兒子”的接納程度。

閉上眼,混亂著,擔憂著,糾纏不清的思緒之網(wǎng)必然伴隨著他度過這異鄉(xiāng)的漫長一夜。



(未完待續(xù))



作者: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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