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寫過一篇叫《孤獨的海瑞》觀后感,海瑞的孤獨在于這個喧囂的世界之中難尋覓一個志同道合之人,而海瑞的志向是什么?是致君堯舜,但遍觀整個《大明王朝1566》,所有出現的人物都可以稱得上是“官皆自私,人皆渾噩”,是以海瑞孤獨的對立面,必然站著一群漠視天下蒼生的自私之人。
電視劇伊始,旁白就說明了嚴嵩作為反派人物出場。為了彌補國庫虧空,嚴嵩提出在浙江進行改稻為桑,于是乎一場正反對立的好戲就這樣拉開了序幕。場景拉到浙江,為了改稻為桑,嚴嵩一方的杭州知府縱馬踏苗,被徐階一方的譚綸阻止之后,嚴嵩一方便不顧一切毀堤淹田。作為反派一方,嚴嵩為了奉承皇帝,彌補國庫虧空,順便上下其手可謂是壞事做盡。因為是反派,我們也就可以理解這些行為了,不惹得天怒人怨,反派又如何會倒臺呢?是以場景到這,嚴黨一幅權傾朝野,民不聊生的畫面已經栩栩如生地出現在眼前了。
作為反派的對立面,徐階一方為了應付這樣的局面,調了海瑞到受災的淳安去擔任知縣,好壞到此刻已經是儼然分明。但官場的丑陋之態(tài)卻也在此刻漸漸清晰地出現了。
反派的丑陋之態(tài),在浙江巡撫,嚴世藩等人的行為已經表露無遺,無需多贅言。反觀徐階一方,面對浙江的局勢,徐階,高拱,張居正提出了讓浙江亂起來以達到打到嚴嵩的目的,途有餓殍,路有死尸,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人間慘象對于這些站在正義一方的官員來說不過是攻擊政敵的資本,百姓的生死根本無足輕重。朝野漠視浙江,浙江總督胡宗憲只能自救,向趙貞吉借糧。理學大師,徐階高徒卻百般推辭,逼得胡宗憲發(fā)出軍令調糧。
場景繼續(xù),海瑞審訊出了毀堤的真相,趙貞吉為了奉承皇帝,卻罵海瑞不識大體,訕直賣名。劇情到這,徐階一方的作為和嚴嵩一方的作為早已經不分彼此。好壞的界限到此已經模糊,是非到此也已經沒有了標準。
過了新年,嘉靖皇帝踢掉了嚴嵩,徐階成為內閣首輔,但國家還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嚴嵩當政之時,徐階一方已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痛罵嚴嵩奸黨誤國,但當徐階走上了嚴嵩的位置,徐階也變成了嚴嵩。
徐階之所以變成嚴嵩,不過是因為皇帝依舊是嘉靖罷了??v觀整部劇集,可以看出嘉靖才是明朝最腐敗的一個人,他控制著所有人,所有人都在逢迎著嘉靖來換取皇帝施舍的權力,對于皇帝的行為臣子們從來沒有勇氣說出一個“不”字,漸漸地國家也就變成了皇帝的私產了。
電視劇伊始的內閣談論中談到國庫的支出之中為皇帝修建宮室多花了幾百萬兩的預算,為了彌補嘉靖揮霍無度留下的虧空,才有了后續(xù)的改稻為桑之舉。故事中有這樣的一幕,嘉靖對嚴嵩說為了替你們彌補虧空才改稻為桑,但正如嚴世藩對嚴嵩所說的,真正造成國庫虧空的不是嚴嵩,是嘉靖皇帝。嚴嵩不過是嘉靖皇帝的擋箭牌而已,當擋箭牌壞了,嚴嵩也就被拋棄了。
嚴嵩之后內閣首輔換成了徐階,故事發(fā)展到嚴世藩伏誅,內閣提出了把抄家所得的家產作為軍費和賑濟災民,嘉靖皇帝被人稱為有明一代最聰明的皇帝,對于這些不合心意但卻對國家有利的政策明著同意,甚至說了把給自己修建宮室的錢都拿去賑災這樣的話。嘉靖皇帝有那么高光偉正嗎?并沒有,這不過是嘉靖皇帝以退為進的手段罷了,正如高拱所說的,沒有全部同意,就等于全部不同意。內閣大臣們面對這樣的手段,也不敢抗爭,于是北邊的韃靼和南方的倭寇也好,國中的災民也罷,天大地大君父最大,苦大臣苦百姓也不能苦君父。做到了這樣還不夠,嘉靖皇帝還要群臣上賀表來證明自己的行為是對的,面對群臣的反抗還用出了苦肉計,喊著“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其實嘉靖心中想的大概是“萬方有罪,朕躬無罪”吧。嘉靖皇帝的手段果然是無人能敵,群臣都被嘉靖皇帝玩弄于手掌之中,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但家國天下就在這樣的手段之中慢慢滑向了滅亡的深淵。最聰明的皇帝,最自私的性格以及最可怕的后果。
在《大明王朝1566》中,除了海瑞,李時珍等寥寥幾人,無論是臺上的嚴嵩徐階嘉靖,亦或是臺下的平民百姓,凡是出現的人都可以說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所有人都拼命粉飾自己的行為,都舉著高光偉正的旗子,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做著漠視天下蒼生的事。在嘉靖皇帝帶頭下,整個大明王朝的聰明才智都用在爭名奪利上了,有人貪名,有人貪利,大家人前謙謙君子,人后你死我活。
故事中都察院的御史們決定上書彈劾徐階他們,海瑞對王用汲說,上書沒用。根源不在內閣。這個時候的海瑞心里已經透徹了,所謂圣人不死,大盜不止,人人都知道嘉靖才是萬惡的根源,但就像是穿著新衣的皇帝一樣,沒有人敢說破。天下熙熙攘攘,往來的不過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