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相信夜晚,從不相信……
“這是哪兒?”我出乎意料的在夜晚中醒來,揉了揉眼睛,城市的霓虹燈象征性地照亮著街道,透過這間房間的窗戶。我看到自己的袖子——我竟然穿著晚禮服?!半y道我昨天參加了晚禮會,回來忘了脫衣服?”我的喉嚨似乎有種反應(yīng),我下意識地喝干了床邊玻璃茶幾上杯中的酒,“這是……”味道特別,我下意識地尋找酒瓶,仔細看那酒瓶上的字母“ C-h-a-t-e-a-u……”呵呵呵,沒想到我竟然喝這種酒。下意識地穿上鞋,整理一下衣服——那禮服本就整齊得像畫。開門準備出去。
我為什么要出去?
當我來到門外,沒有燈光的走廊使我的瞳孔驟然放大,尋找隱藏在黑暗里的樓梯……
呼吸,呼吸的聲音要把我的內(nèi)臟震碎。而我只是為了尋找我討厭的霓虹燈發(fā)出的光芒。
我見到了那種光芒,我仍知道我為何討厭它——城市的象征。
下意識,又是下意識地攔下一輛出租車,我坐在副駕駛位,享受片刻的安逸??墒?車子開動了,我看向他:“你要去哪?”
司機沒有看我,嘴里叼著皺皺的煙:“去你要去的地方,先生?!蔽也豢伤甲h地盯著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司機依然沒有看我,自顧自的開著車:“因為我知道,先生?!彼坪跛恳痪湓挼暮缶Y詞都要加上“先生”二字。
我不想再糾纏——他又能帶我去哪呢?計程器根本沒有開。我看向窗外,那景象令我呼吸困難——從長椅上掉落的飲料罐仿佛飄在空中,遲遲不能落地;摔倒的小孩騰空著前撲;爆碎的玻璃綻放著美麗的銀花。
我不再看向外面,只是盯著前方的路面,為什么?為什么車子行駛得如此之慢?
一種習(xí)慣讓我想緩和一下死沉的氣氛,“今天的夜晚好漫長啊。”司機看向了我:“您剛才說什么?先生?”“我說,今天的夜晚好漫長啊。”司機皺著眉頭,想看怪物一樣看著我。我沒有理他,只是環(huán)顧了一下車上的物品。
我指著車上的那塊表:“先生,您的表停了?!彼緳C這回沒有看我:“是的,它停了好久了,先生?!薄澳菫槭裁床恍藓媚??”“為什么要修好呢?先生?”“不修表要怎么知道時間呢?”他看向了我:“因為我們不需要,先生?!?/p>
他停下了車,“到了,先生?!蔽铱戳丝此5牡胤?,那是一幢精致的大廈,看樣子是晚禮會會場。我看著那個司機:“為什么您認為我要到這里?”他看了我一眼:“你該下車了,先生?!?/p>
諸多的疑問令我暴躁起來,我拽住他的衣領(lǐng)大吼:“為什么我一起來就在我不認識的地方?為什么今天的夜晚這么漫長?為什么你們不需要時間??。。炕卮鹞?!”司機很冷靜,他冷冷的看著我:“我無法回答你,先生,這里根本沒有早晨。”
我愣住了,司機把我趕出車,離開了。
我進了那幢大廈,里面的人都行顯高貴,那里的人仿佛和我很熟的樣子對我點頭致意,我在大廳急促的走動,希望看到我認識的人。
我看到了她,她穿著高貴的深色禮裙,在人群里凸顯著動人的優(yōu)雅,我奔向她:“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彼⑿χ?,一如既往的素顏,淡紅的嘴唇勾起:“跟我來?!蔽腋?,她幫我要了一杯香檳,帶我到了角落里,打開了那扇門。
那是大廈的外面,映入我眼前的,與我身后討厭的霓虹和噪音有如天地之差。那是一片草原,在月光與星辰的映襯下變成墨綠,草原最下方是一條河流,又或湖泊,河床上有一顆枝條柔軟的樹。晚風(fēng)清涼,我迎頭看著夜空,看到那碩大的新月與繁密的星星映襯,以及我本不應(yīng)該看到的絢爛的星云。我當陶醉,又或迷醉,我忽然又想起什么,回頭看去,城市已經(jīng)消失,霓虹與車輛全都不存在了。我的身后現(xiàn)在亦是草原。
我躺在草原上,享受夜風(fēng)拂過我的全身,帶來醉人的空氣。我的眼前又出現(xiàn)了另一番景象,在月光下我的眼前總會飄過花瓣樣的東西,不一刻便漫天盡是,我伸出手抓住一片,是紫羅蘭的花瓣。
“這里到底是……”我看著手中的花瓣。
“疑惑嗎?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嗎?”她就躺在我的旁邊,側(cè)著身子看著陶醉的我。
“可是這……”
“這里就是你的世界?!?/p>
“這是夢境?”
“對,這里是你的夢境?!?/p>
我突然有種愧疚的感覺,“對不起……你們……”
“沒關(guān)系,這里是你的世界,亦是我們的城市。我們因你而存在,我們會一直在這里,即使沒有早晨?!?/p>
“謝謝……”
我釋然了,繼續(xù)想享受著這里的一切,紫羅蘭的美麗,瑯月的美麗……她的美麗,一切的美麗。
我愛上這里了,我會一直在這里嗎?
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