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一直下雨,吃掉了冰箱里能吃掉的食物,終于沒有什么可吃的了。
法國作家妙麗葉·巴貝里在《優(yōu)雅的刺猬》里說過:我們都是孤獨(dú)的刺猬,只有頻率相同的人,才能看見彼此內(nèi)心深處不為人知的優(yōu)雅。我相信這世上一定有一個能感受到自己的人,那人未必是戀人,他可能是任何人,在偌大的世界里,我們都會因?yàn)楸舜苏滟F的懂得而不再孤獨(dú)。
“孤獨(dú)”我是不怕的,這不是自我安慰,也不是故意說漂亮話。我知道的,干嘛還要解釋?曲洋若在的話,一定會說我是因?yàn)樾奶摮褟?qiáng)才這樣說。
曲洋是個“兩面派”。他總能在兩種角色之間轉(zhuǎn)換自如。一種是像我這樣的,不討厭孤獨(dú),卻一直在尋找同類的矛盾體;一種是在大家面前的成熟的大人。有的時候,我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或許我所看到的兩個都不是。
我羨慕那樣的他。覺得他身上一定有滿滿的能量,不然他總能在兩種角色之間轉(zhuǎn)換自如,不像我,偶爾假裝一會兒懂事的大人都會筋疲力盡。
我討厭那樣的他。他總能看出我的筋疲力盡,看穿我的心事,我覺得這樣不公平,我看不穿他的心,而他卻能輕而易舉地察覺到我的微表情。每每在那種時候,他的眼睛都會向我看過來,似乎在說:我知道的,我和你一樣。不,你和我不一樣的,曲洋,你可以繼續(xù)在人群中游刃有余,而我只能走到?jīng)]人的角落里,長呼一口氣。
有一天,我們一起吃完午飯過馬路的時候,綠燈馬上要變紅燈了,我們著急地想要跑到馬路對面。跑到馬路中間的時候,我察覺到,曲洋伸出來的手想要拉起我的手快點(diǎn)跑過去,可是當(dāng)我抬起手到那個方向的時候,他的手卻已經(jīng)收回去了,看著前面的他的背影,白襯衫,真的好美好。我意識到總有一天這份美好將不再屬于我。因?yàn)槔皱e過的尷尬馬上被這種落寞取代。像是一種宿命感,自己預(yù)設(shè)的我們兩個終會分道揚(yáng)鑣。老了以后也能互相串門的愿望根本不可能實(shí)現(xiàn)。我第一次認(rèn)真地面對現(xiàn)實(shí),最后想出來的方法卻是讓自己慢慢地疏遠(yuǎn)。因?yàn)榭倳兊檬柽h(yuǎn)。我一直都知道。
有天,曲洋去我的學(xué)??次遥槺銉A訴他追自己班里的一個女孩卻追不到。出校門的時候,曲洋說,我希望以后能有一個人,即使我們在一起呆著無話可說,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也會覺得很舒服。我想說,我們不就是這樣的關(guān)系嗎。
我一直不承認(rèn)原來我喜歡曲洋,對自己也不承認(rèn)。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這幾天我總愛想起以前。
這幾天我有勇氣跟自己承認(rèn)我喜歡曲洋了。
然而,曲洋早就走遠(yuǎn)了。
但是,我也沒覺得有多么遺憾。
他知道我喜歡下雨天。這幾天一直下雨??倳幸粋€下雨天,他會想起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