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風(fēng)扶柳,柳垂浣溪,溪浸薄紗,紗依芊手,手伴佳人,人……美如畫。
這是勾踐第一次在越國的郊遠(yuǎn)地見到施夷光的場景,他腦海里當(dāng)時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天助我越國”。
如果,她能夠禍亂吳賊,竊取情報,為我越國效力,豈不美哉?
急忙請來夫人,打算讓她幫忙勸溪邊那絕色的浣紗女。
“姑娘,可否與我談?wù)???/p>
正低頭浣紗的夷光驀然抬起了頭,她的面前一位夫人端莊的立著,面容姣好,華服卻像是用了多年。
“嗯,好——”
她站直了身體,帶著笑意靦腆的應(yīng)著,心里卻帶著苦笑。因為這張臉,她已經(jīng)遇到許多這樣的夫人來請她做妾了,甚至,有的公子也親自前來。
可她,怎么會成為妾呢?禍水紅顏,從她懂事得時候,她就知道了。而她想要的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
跟著夫人,她來到了一座宅子,無匾,這是某個大人物的落腳點吧。
“其實,很抱歉,請你來是想讓你去吳國臥底的。”
她?還是因為這張臉嗎?
“可是……”
“夷光,明天你隨我去看看吧,其他的,你之后決定……”
“好!”她疑惑應(yīng)了聲。
第二天,她跟著夫人來到了她從未見過的地方。有人拿著新挖的野菜不斷的吆喝,那帶著泥土的菜竟然變得如此昂貴;有人拿著破了一個口的碗,在角落里乞討;在路的那邊,竟然有兩個人因為一塊燒餅扭打。
“這,是如今的皇城……”夫人無奈的扭頭,望著緊緊蹙著眉的夷光。
她好像知道了,為何夫人的衣服有些舊,為何皇城如此的破敗。
戰(zhàn)爭,讓人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她想,她的臉或許從來不是禍水,而是留給越國的轉(zhuǎn)機(jī)。
她咬牙應(yīng)了夫人的話,轉(zhuǎn)身踏著慘敗的皇城路,走向了遠(yuǎn)方……

紅妝加身,紗衣輕著。她站在吳國春宵宮里翩然起舞,羅衫紛飛,環(huán)佩叮當(dāng),她一個轉(zhuǎn)身,腳尖輕佻,眉眼帶笑。
“小女……夷光”看著吳王夫差為她建宮殿、修舞廊、筑池塘,她不禁癡癡暗想,在后人的眼中,她會不會成為一個像妲己一樣的狐媚女子——大抵所有的有好容顏的女子都是狐媚吧!
想到這兒,她笑的越發(fā)嬌媚,可眼中卻帶著無盡的悲涼……
錚錚嗒嗒——
她看著夫差一步一步將秘密交到她的手里,看著夫差將財力浪費在她的身上,她依然心安的跳著舞,將夫差溺在,這舞里。
那年,夫差打算攻打晉國。他糧草皆空,絲毫沒有考慮別國會不會趁機(jī)偷襲。這是一個時機(jī),她等了多年的機(jī)會。
向越王傳信,果然,夫差被逼在馀杭山自盡。她看著從前線傳回消息的人滿臉驚慌的樣子,突然就有些想笑。
八年的臥底,終于讓越國有了一段安靜的時間。她,大抵就是為了這一刻而活著的吧。
褪去羅衫,來到她的故鄉(xiāng)。那棵柳樹旁,浣溪靜靜地流淌,溪旁幾名浣紗女把薄紗拋向水面。
恍惚之中,她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稚嫩自己。
她沒有遇見那位夫人,沒有成為那個禍了一國的施夷光。她依舊靠著那垂柳,自在的浣紗,遠(yuǎn)處,她的村莊一片祥和……
不覺中,淚濕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