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曾經(jīng)在簡書寫過一篇文章,是關(guān)于我爸爸的。
那時候,我在里面發(fā)誓,一定要讓他的晚年住在小橋流水人家的地方。
可誰又能料到,世事無常,他于2018年4月28日去世。
我永遠忘不了這一天下午,他就那么躺在床上喘著粗氣,流了一下午的眼淚。
他活著的時候,很痛苦,等到去世的時候,我在心里想,爸爸終于解脫了。
享年48周歲。
沒想到,前幾天還跟我視頻通話的人,忽然間就沒了。
對啊,疾病這么可怕,我們怎么能不珍惜身體。
爸爸是因為冠心病的并發(fā)癥走的。
家里從未有過誰得過心臟病,而爸爸之所以得的原因是因為常年熬夜。
38歲,他放了第一根支架,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不過短短十年,就出現(xiàn)了并發(fā)癥。
心臟增大,壓迫肺,引起嚴重肺感染。
心臟里的血塊太多掉到了腦子里,引起腦梗塞。
第一次腦梗塞的時候,我剛從去同學(xué)家玩的公交上下來。
卻被通知爸爸在醫(yī)院搶救,于是我趕緊跑到醫(yī)院,心里卻一點也不擔(dān)心。
因為我知道,我有經(jīng)驗,他一定是沒事的,上一次我們一起去醫(yī)院住院也是一點事情也沒有。
但是這次不一樣。
他就那么躺在急救室里,微瞇著眼睛,嘴巴里除了說:"沒事。"
就什么都不會說了。
甚至,連一半的身子都動不了。
小醫(yī)院,沒辦法救,送到大醫(yī)院,當醫(yī)生問起我爸的病情我對答如流。
本來要動手術(shù),卻因為心臟太差動不了。
只能用溶栓藥物緩解。萬幸的是,爸爸被救回來了,一切都按照好的方向在走。
住了將近兩個月的院,我看著他一點點好起來,一邊上學(xué),一邊趁著假期的空檔去看他。
最后一次看見他笑,是因為他看見我很高興。
最后一次跟他說話,是我在視頻里問他:"你感覺怎么樣了?"
"我、我還、不行。"這樣一句斷斷續(xù)續(xù)的話卻成了最后的遺言。
我也沒想到,我不過是在周末睡了一個懶覺,一覺醒來居然會有十多個未接來電。
我爸出事了,從上一次中風(fēng)到第二次中風(fēng)不過兩個月。
我猛然間想起來,醫(yī)生跟我們說,其實爸爸的病灶還沒有除去,他的心臟已經(jīng)非常差了,跟七八十歲的老人一樣。
隨時有再次中風(fēng)的危險。
但我怎么也沒想到,當我坐了幾個小時的動車,匆忙來到搶救室前,會是這么一個情況。
爸爸的心跳很快,呼吸困難,就像在跑八百米一樣,手一摸,整個人全是汗。
我一如既往的像小時候那樣,握著我爸爸的手,他忽然間激動了起來用力的反握著我,儀器上的指數(shù)一直都上升。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間覺得我要失去他了。
再后來,爸爸進了ICU。
一天的消費完全不是我們可以支撐得起來的,家里已經(jīng)欠債累累,上次發(fā)病幾乎用掉了所有的積蓄。
你知道的,人生總要做些抉擇,就像這種生與死的抉擇。
連去籌錢都來不及,最后被醫(yī)生宣告,沒救了帶回家吧。
那些花掉的錢如同石沉大海,沒了蹤影。
但我爸爸的生命也沒有救回來。
回家之后的他比在醫(yī)院里看起來舒服,至少不必面對冰冷的儀器。
我們給爸爸租了氧氣瓶,肺管還插在那,需要別人手動呼吸。
但我們心里都明白,總有一天我們會拔下那根管子。
因為,若是不拔掉就會跟身體長在一起。
傳說,人死的時候是什么樣,到地府報到的時候就是什么樣。
像古代被斬立決的人,下去的時候是喝不下孟婆湯的。
只是,沒人趕去拔那根管子,也沒人愿意去做這場謀殺。
我今年二十歲,我弟弟十八歲,但是我常常想,為什么那么多冠心病人,走得偏偏是我爸呢?
最后商量了一會,由我媽拿掉那根管子。
拿掉管子的爸爸看起來比帶著管子舒服很多。
可是我心里明白,他在一點點窒息,全身癱瘓。
說不了話,也無法進食,更沒辦法進行正常的排泄,甚至那顆跳動的心臟也無時不刻的給他帶來痛苦。
心臟病的支架就快到期了,那顆衰敗的心臟也如同催命符一步步加快了爸爸的離世。
我就這么握著他的手,等待他像上一次,上上次那樣回應(yīng)我,也同樣緊緊的握住我的手。
但是,沒有。
我可以感受到他很努力的想要回我,可惜他做不到。
我從沒見過爸爸哭過,只是他走的那天眼淚特別多。
一家人給他擦了一下午的眼淚,直到我摸他的手已經(jīng)不再溫?zé)帷?/p>
直到他一直掉眼淚,睜著眼睛平靜的睡去,面色發(fā)青。
我知道,這一刻他終于去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我坐飛機也到不了的地方。
后來我們請人給他穿上了西裝,希望他在下面可以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事業(yè)。
再后來,我們在離家最近的墓地給他買了個小房子。
第一次參加葬禮,卻是我爸爸的。
沒人能體會我這種感受,因為很少有同齡人人經(jīng)歷過。
但是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好好努力。
成為一個讓他驕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