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次遇見快小姐的那天,她剛好二十歲。
? ? ?我走進酒吧,靠著吧臺一張椅子坐下。酒吧另一端三兩個人正圍著一個插滿蠟燭的生日蛋糕,一個姑娘雙手合十,雙眼緊閉,表情沉靜,沉默一會兒。
? ? ?我向服務員要了一杯伏特加,加冰,準備喝的時候,許愿姑娘走到我面前,拿握在手里得酒和我干了一杯之后問我,你知道天空為什么是藍色的么。我搖了搖頭,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天空的方向,什么也看不到。我想起進酒吧之前我看到剛下過雨后的天空格外藍,藍到刺眼。
? ? ?許愿姑娘說,因為海里有魚。我頓時納悶,眼睛隨著臉部肌肉拉扯一臉狐疑的看著許愿姑娘。海里有魚和天空是藍色有毛線關系。
? ? ?因為海里每天都有魚對著天空說blue ,blue ,blue ,所以天空變成了藍色。
? ? ?我捂住嘴巴,沒有說話,我想這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愛動聽的笑話。
? ? ?后來,我認識了被我叫做許愿姑娘的快小姐。酒吧遇見的那天,剛好朋友給她過二十歲生日。
? ? ?快小姐之所以被叫做快小姐,成就于多次說好和朋友一塊散步結果最后朋友差點變成競走能手。最后,快小姐成了朋友口中的快小姐??煨〗愠俗呗房煲酝?,做其他事也總風風火火。比如吃飯。比如入睡。比如說話。只有在說起某個人的時候,快小姐會慢下來,靜靜坐在那,不說話。
? ? ?那天主播問了一個問題說,你和他之間最美好的事情是什么??煨〗銢]有思索,她迅速打出一行字,二零一二年圣誕節(jié),他第一次來看我,我在火車站門口等了兩個小時,他出站的那一刻,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他,然后叫住他,那個時候整個世界就只剩下我和他。當時的快小姐不知道,原來火車也是那么神奇的一種交通工具,四十分鐘的路程,她是懷著激動的心情和著冬日早晨的陽光把時間足足放大到三倍多。盡管站臺外的快小姐帶著手套穿著靴子,北方冬天的溫度也足矣滲透皮膚打進骨頭,只是快小姐心里已經暖成一罐蜂蜜。
? ? ? 我想這是一個美好故事的開端。后來男生拿出一塊DOVE 巧克力遞給快小姐,出乎意料的快小姐眼里全是驚訝,她接過巧克力,心瞬間融化,冬日的陽光照進心底最深處的溫柔,深深地被面前這個陽光的男孩打動。后來我問快小姐,那一刻她的體溫是否達到了38.2攝氏度。快小姐只是微笑,不說話。
? ? ?之后,男生在的時候,快小姐的時間就慢下來。男生不在的時候,快小姐的步伐一如既往。周內一個人上課,然后等待周末的彼此陪伴。她說,那時候總覺得周末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煨〗闵磉叺娜硕颊f快小姐變了,變得溫柔,變得細心,變成了那個會放慢速度的快小姐。
? ? ?快小姐和男孩在一起的第一個春天,陽光明媚到忘記回到南回歸線。算不上北方的城市幾乎沒有春天,可是這個春天因為他們卻無限延長。格桑花開的時候,他們牽手去花??椿ǎ患倨谠俣?,也會相約坐上火車去快小姐長大的城市旅行。到古城經歷一場繁華,去山間游歷幾多自然。這樣的日子再好不過。
? ? ? 某個快要上課的中午,快小姐取出書準備聽課。中午和男孩通過電話,囑咐他感冒準時吃藥。手機突然震動,是男孩發(fā)來消息。在干嘛/在上課啊/哦,那你好好上課吧。情侶之間有種默契,就是你和他在一起,他開不開心過得好不好,你是真的可以看到??煨〗銌柲泻⑹欠癯赃^藥,男孩倒也誠實,直接說了沒有??煨〗阈睦锷鷼?,對男孩說,說好吃藥的,不管你了,附帶生氣的表情。
? ? ?快小姐坐在座位上開始掉眼淚,責備自己四十公里外除了電話的無能為力。突然她合上書裝進書包里,在一百多人得大教室里徑直走向正在講課的老師。老師看到眼淚不止的快小姐,直問發(fā)生了什么,快小姐回了一句我有事,就奔出教室。那次快小姐被記了曠課。
? ? ? ?兩個城市之間最晚的火車已經離開,快小姐毫不猶豫的去了汽車站,買票,出發(fā)。那一天一個多小時得車程硬是被司機開了接近三個小時??煨〗阕谲嚿辖o男孩留言,原諒最需要我的時候不在你身邊。下車快小姐直接去了男孩的學校,男孩接到電話看到站在宿舍樓下的快小姐時,說了一句,其實你一直都在我身邊。然后奔下樓,給快小姐一個大大的擁抱。
? ? ?在我們的青春里,總有那么一次是為了說走就走的旅行,還有一次就是為了奮不顧身的愛情。
? ? ?只是,再奮不顧身的愛情,也會有想要掐死對方的沖動,也會產生分手的念頭。
? ? ?后來,缺點被放大的時候,快小姐開始不說話。她說,她不會爭吵。再后來,缺點變成不和的導火索,快小姐爆了粗口。我記得喝完酒離開的那天,快小姐在我的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舍不得。說完一個人離開。
? ? 我站在酒吧門口,看向快小姐離開的方向,午夜的路燈格外明亮,把快小姐的影子從一盞燈拉到另一盞燈的長度。已經二十歲的快小姐看起來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忘記了回家的方向。
? ? ?從那天以后,我走在路上的時候總會時不時得望著天邊的地方,朝著飛機飛來的地方迅速雙手成矩形,把整架飛機放在自己雙手組成的方框里。很久以前,我剛剛和lee 成為室友的時候,她和我說,你遇見飛機的時候,就這么把它握在手里,等你數(shù)夠一百架的時候,你就可以實現(xiàn)一個愿望??煨〗阏f,lee 真是一個貼心的姑娘。
? ? ?我想我是了解快小姐的,不開心的時候,她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份獨特的治愈系。我知道荔枝電臺是一種。冰激凌也是一種。在路燈下邊離開的那天,快小姐對著我用雙手比了一個大大的矩形,說了一句,我想去看海。我想起不久前,快小姐和男孩約定好要跨過北方得黃土地一起去看海。
? ? ?現(xiàn)在,我的飛機早已經數(shù)滿一百架,荔枝我也每天在聽,主播永遠只有那一個,冰激凌和西瓜已經帶來了新的夏天。
幾天前,快小姐打來電話,你聽到了么。我在電話這頭,聽見一陣一陣得海風從耳邊吹過,電話里傳來噪雜的人群嬉鬧的聲音。我笑著說,記得我的最好看的貝殼??煨〗阏f,好。
? ? ?我們都會很好。雷雨過后的天空掛著淡淡的彩虹,白云被風吹成兔子的笑臉,時光在竊竊私語,牡丹園里鮮艷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