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那一天》豆瓣評分8.4,帶著很高的期待去讀它,幸好沒讓我太失望。
1.故事是這樣的
故事發(fā)生在1980年的冬天,一場空難奪去包括機組人員在內(nèi)的168人性命,但一個三個月大的女嬰?yún)s奇跡般地生還。被救下來的女嬰身份無法確認,因為當時有兩名女嬰同時登機,各自的父母在空難中喪生。能辨認嬰兒的親人只有一個6歲的姐姐,但太過模糊不足為證??隆㈨f兩個家庭展開爭奪嬰兒的大戰(zhàn),最終柯家敗落,但其不愿放棄調(diào)查,從而雇傭私家偵探爵輕信做徹底調(diào)查。調(diào)查長達18年之久,水落石出后,結果無外乎嬰兒姓柯或姓韋,但此時卻出現(xiàn)了第三種答案……。
2.故事講述方式足夠復雜
本書兩條線索交叉講述故事。偵探爵輕信受雇于柯家,對這一案件展開地毯式調(diào)查。第一條線索便是以他的調(diào)查過程為中心,以札記形式呈現(xiàn)給讀者。審判后女嬰歸屬韋家,名喚米莉,米莉與哥哥馬克及奶奶生活在一起。第二條線索便是馬克閱讀札記及尋找米莉。
本書采用倒敘和插敘的方式展開故事情節(jié)。故事的開頭以輕信在18年后受雇時間即將結束的那一刻為起點,爵輕信調(diào)查無果,準備舉槍飲彈的一瞬,發(fā)現(xiàn)一個關鍵的突破口,從而收回了自殺行為,開始了新一輪的調(diào)查。馬克與米莉名為兄妹,卻暗生情愫。米莉在收到輕信的札記包裹后,身世更為撲朔迷離,痛苦的她選擇消失在眾人視線。馬克邊閱讀邊了解輕信的調(diào)查過程,邊尋找米莉。閱讀到最后,也沒能知曉米莉的真正身份。他主動卷入案件當下,憑機智推理破曉最終結果……。
3.吊足胃口的懸疑
存活至今的米莉到底是誰?從空難發(fā)生那一刻便在下疑問了??录覄萘艽螅凶銐驈姶蟮穆蓭焾F為其保駕護航,以為小嬰兒會無懸念地判給柯家,可卻敗在一條名貴金手鏈上,結果反轉(zhuǎn),嬰兒將落戶韋家。
米莉在貧困的韋家成長,愛音樂,學習好,品味高,極有高貴氣質(zhì),與韋家的家庭環(huán)境格格不入。讀到這部分時,我想,好了,結果出來了,米莉?qū)嵲趹撌强录饮惱?,審判弄錯了??录矣胸斢袆?,有貴族血統(tǒng),在氣質(zhì)類型上一目了然了。在1980年那個沒有DNA檢測的年代,這種錯誤發(fā)生也情有可原。但講述到這部分時才不到本書的三分之一,答案不會這么快就給出吧。
果然,爵輕信又相繼發(fā)現(xiàn)了證明米莉不是麗莉的證據(jù)。例如恐怖峰上的小木屋外的小墳墓,里面挖出來的細小金屬圈,證明死去的嬰兒是屬于柯家。
然后又出現(xiàn)了三年前檢測出的DNA結果,柯家和韋家各有一份。首先展示的是柯家的,對比結果不符合親屬關系,那毫無疑問就是韋家的了。但等韋家的那份結果揭示之后,結果也不符合親屬關系。
茫然了,難道還有第三者?恰恰地,這時出現(xiàn)了第三方人物——一位未婚先育的女性,而此時,已經(jīng)過了書的最后階段了。嬰兒的父母親果真是另有其人——既不是柯家也不是韋家的。
作者的功力很不一般。草蛇灰線,意在千里。前面埋下很多伏筆,一層層鋪設,一次次有意導偏,讓讀者像提線木偶般跟隨作者的指向走。讀著讀著,發(fā)現(xiàn)作者是虛晃一招,他埋藏的伏筆其意就在于讓讀者落入陷阱,氣得直想扔書。但一會又拿起來,因為作者又設置了足夠的好奇之外,讀者不斷地會想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越到后面,讀的興致越大,忍不住一口氣讀完它,然后大呼一聲:原來如此!閱讀的快感很強烈。
4.溫和地揭露人性
懸疑往往與犯罪相聯(lián)系,“犯罪——偵破”是其固有模式,其中不時充斥血腥、暴力、低俗等。但本書里,對每個人都是用同情的筆端來描述,對人性的復雜給予了充分的理解與解讀。即便罪惡貪婪如爵輕信,為了金錢,在接本案子之前,有過殺人的劣跡,接到本案后,又謀殺了韋家的爺爺(奶奶也要一同謀殺的,但僥幸逃過),他人性當中還是有可挽救的部分。在長期與韋家接觸過程中,他愛上了那位年輕的奶奶,從而在生活和情感上照顧了這一家人。他也充分促成了馬克與米莉的感情。
又如前面提到的麗莉6歲的姐姐,終日持一把手槍,隨時準備射殺搶奪了她妹妹的人。但也僅是持槍而已,一直沒有傷害任何人,直到真相大白時才把槍頭對準了爵輕信。反而是她自己,幼時被爺爺?shù)瘟锏矫襟w及大眾面前,一次一次說出“這是我妹妹”這樣的違心之言(她對妹妹印象相當模糊,見面時間少得可憐),小小的心靈已被現(xiàn)實驚嚇至扭曲,以至于三十歲的成人之軀只有小孩的身高和身材——潛意識里拒絕成長了。當她帶馬克去到她為妹妹保留的房間時,我們在驚悚中還是能捕捉到她等待妹妹回來的細膩溫柔,對妹妹巨大的愛意。與馬克相處時,不時流露出來的對男性的正??释∪沼洷颈灰豁擁摯蜷_閱讀,就好似她隱秘的內(nèi)心被一層層打開——這本是一個應該倍加呵護的小女孩??!
另外,冷酷如冰的柯家奶奶,其實是虔誠的基督徒。為了贖丈夫犯下的罪行,她在丈夫成植物人后將用枕頭悶死,然后自殺,讓一切糾紛止于死亡。
在看書的過程中,總在某個時刻腹黑某個人物,總覺得她或他是幕后大BOSS??梢淮未蔚?,作者又賦予它溫和的人性。有如被巨手大力頂?shù)教旎ò迳?,又被溫柔地托下來,如坐云端?/p>
冷酷出拳,溫和收拳,讓這部小說增添不一樣的懸疑魅力。
5.不得不吐的幾點槽
首先,這是一部法國小說,敘述中總是穿插大量的景觀、場景描寫,稍顯冗長,又有故弄玄虛之嫌。當然,外國小說都有這個特點,我從小到大不太喜歡正是這個原因。文化背景的不同讓讀者有不同的感受,但作為一部本應緊張刺激的懸疑小說,當然要照顧讀者一睹為快的心理,盡量減少不必要的筆墨,從情節(jié)出發(fā),以故事性來吸引讀者,而不是大量的文學性語言描寫。
其次,女主人公米莉或麗莉的著筆很少,使這個本應出彩的人物隱隱約約,不夠明朗。對自己身份糾結使這個人物應該有更多的可能,而不是為了迎合作者所設的局,而努力讓她往柯家血統(tǒng)成長。當真相現(xiàn)顯現(xiàn)后,她的形象與平凡的親生母親沒有絲毫相似之外,讓人感覺格外突兀,有被戲弄之感。
還有,爵輕信這個人物不夠生活化,他最初扣人心弦的自殺行為也好,十八年來的札記以小說的形式記錄也好,展現(xiàn)的就像是一個舞臺上的人物。有動作、有任務、有心理,但他的存在好像是為成全這個故事,他的死亡也只是對故事結尾做個交待,總體不夠自然,不貼近生活。
總而言之,本書的懸念設置滿足我對懸疑小說的期待,體驗到閱讀快意,但寫作不夠坦誠,相關人物不夠?qū)哟位蜃匀?。譯者的理解和翻譯與原作者意圖可能也有一定誤差,姑且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