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宰我信道不篤,憂為仁所陷害,故曾經(jīng)就此問題和孔子做過交流(見論語)。這種問題,是關乎每個人的生死問題。在關鍵時刻,是為仁還是為利,是投降還是戰(zhàn)斗,是選擇生,還是選擇死。特別是在亂世,對立沖突的選擇更為突出。
人固然可以以一些崇高的理由驅使,來到了事發(fā)現(xiàn)場。(君子可逝也)
但是,難道他們會做、應該做出無謂的犧牲嗎?(不可陷也)比如,連水都不熟悉,撲通一聲就跳下去,人救不上來,瞬間又失去一條生命?
? ? ? ? 跳井救人,充分顯示出一個人的犧牲奉獻精神(可欺也,即宋儒所解釋的誑之以理之所有,我們身陷于“誑之以理之所有”的時候太多了!可是,若“從之于井,真能救之嗎”(不可罔也,即宋儒所解釋的謂昧之以理之所無。)
馮道,生長在兵荒馬亂的五代十國,他和一群人遭遇了共同的人生問題:"是光榮赴死?還是茍且活下去?活又怎么個活法?命運的安排,到了抉擇時刻。自古及今,這樣的場景,無數(shù)次重復出現(xiàn)。
? ? ? ? 馮道的詩把他的心跡表露無疑“終聞海岳歸明主;未省乾坤陷吉人。道德幾時曾去世,舟車何處不通津?”在兵荒馬亂的時代,有多少人能心中一直飄揚一面堅信“天道”的紅旗?真沒有多少人能做到。
之二:
個人認為,馮道,是可以學習的,但一不小心就學成了"賊,"卻丟失了馮道的"潔靜精微"而馮道的"潔靜精微"卻又來源于他自稱的"但教方寸無諸惡"方寸即指心。
? ? ? ?讀論語,請注意一個關鍵概念“時”
人人都說“學而時習之”的時,是時常的時,那是大謬,是時機的時。是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的時。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那么時習,就變成時用,就是一做出來,就能顯示出做的效用。這種產(chǎn)生社會政治經(jīng)濟價值的“學而時習之”還怎么可能“不悅”?
“時”的含義,焦循《論語補疏》解釋最為精當。
孔子是以時教:子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fā),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時也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睍r也
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鬃釉唬骸耙笥腥恃??!?時也
子曰:“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睍r也
色斯舉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時也
焦循是清代易學大家,易是最講究"時"的,時是和兇吉悔咎牽扯在一起的.我們再來看禮記里的一句話:"《易》之失,賊"那么就明白,一個人如果處處講究"時,講究"“事當務實?!笔遣皇墙o人感覺"靠不住"?
潔靜精微,《易》教也.潔靜精微而不賊,則深於《易》者也----禮記>
因此,談馮道,那方寸之間,才是關鍵,是支撐他度過漫長的動蕩歲月,一步步,部分實現(xiàn)自己的政治抱負的關鍵
有此,人生,便不孤獨.便充滿自信:道德幾時曾去世,舟車何處不通津?
之三:
子問公叔文子于公明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賈對曰:“以告者過也。夫子時然后言,人不厭其言;樂然后笑,人不厭其笑;義然后取,人不厭其取?!弊釉唬骸捌淙??豈其然乎?”
在亂做一團的五代十國,接受孔子教育的馮道,牢記并實踐這一條,終于使他迎來這么一天:別人說同樣的話,將面臨殺頭命運,而他卻成為很多軍閥也想聽聽意見的長樂老人。籍此,馮道終能發(fā)揮引導作用,否則徒招殺身之禍!
? ? ? ? 論語這句話其實在日常生活中一樣成立嗎:別人說同樣的話,也許會被直接否決,而取得別人信任的人將成為別人也想聽聽意見的朋友。
? ? ? ?他說,那天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他已經(jīng)死了。他還說,在這個年代,死,很容易?;钪?,更難!--------電影《投名狀》
? ? ? ?有點感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