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方遠的第四天，林北接到了老周的通知。

"今晚八點，三號會議室，專案組緊急會議。"

老周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但林北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周哥，是什么事？"他試探著問。

"來了就知道了，"老周說，"記得帶上你最近的案例分析。"

案例分析？林北心里一緊。

難道他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一整天，林北都心神不寧。他試圖正常工作，處理了兩個工單，但效率低得可憐。

"你沒事吧？"蘇晚晚路過他的工位，停下來問，"臉色不太好。"

"沒事，"林北擠出一個笑容，"就是昨晚沒睡好。"

"別太累了，"蘇晚晚說，"身體要緊。"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了。

林北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蘇晚晚知道多少？她是站在哪一邊的？

他想起方遠的話——小心老周。但蘇晚晚呢？她可信嗎？

不知道。

在這個充滿了謊言和陰謀的地方，他誰都不能完全相信。

晚上七點五十，林北準時來到三號會議室。

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了三個人——老周、蘇晚晚，還有一個林北沒見過的人。

"小林，來了？"老周指了指空位，"坐。"

林北坐下，小聲問胖虎："那位是……"

"中心主任，蘇建國，"胖虎壓低聲音，"大 boss。"

蘇建國？

林北心里一緊。這不是視頻里那個策劃改寫計劃的人嗎？他怎么會來？

"好，人都到齊了，"蘇建國開口了，聲音溫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他頓了頓，看向林北："林北，你加入專案組多久了？"

"……三周，"林北說。

"三周，"蘇建國點點頭，"感覺怎么樣？"

"還行，"林北謹慎地回答，"學到了很多。"

"那就好，"蘇建國微笑，"我相信你已經(jīng)對專案組的工作有了一定的了解。今天，我想讓你參與一個……特殊的任務。"

"特殊任務？"

"對，"蘇建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林北面前，"這是改寫計劃第二階段的實施方案。我需要你負責數(shù)據(jù)分析部分。"

林北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改寫計劃……第二階段？

就在他面前？

他下意識地看向老周，老周的表情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林北斟酌著措辭，"我能先看看嗎？"

"當然，"蘇建國說，"這就是今天會議的目的。"

林北打開文件夾，里面的內(nèi)容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第二階段：全面激活

時間：下個月1 號

范圍：全國登記在冊的異能者，共計142,873 人

目標：篩選出A 級及以上異能者，共計約 1,400 人

處理方式：其余人員……"自然淘汰"

自然淘汰。

多么委婉的說法。

林北感覺自己的手在發(fā)抖。

"怎么了？"蘇建國問，"有什么問題嗎？"

"這……"林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個規(guī)?！瓡粫罅?？"

"大嗎？"蘇建國微笑，"我覺得剛剛好。"

"但……"

"小林，"老周突然開口，"你有更好的方案嗎？"

林北看向老周，老周的眼神里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是警告？還是……暗示？

"我……"林北語塞了。

"沒有的話，就按這個方案執(zhí)行，"蘇建國站起身，"林北，你負責數(shù)據(jù)分析，三天內(nèi)給我報告。蘇晚晚負責技術支援，胖虎負責……現(xiàn)場協(xié)調(diào)。"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

"好，散會。"

蘇建國走了，留下三個人在會議室里。

空氣凝固得像冰。

林北坐在那里，手里拿著那個文件夾，感覺它像是一塊燒紅的鐵。

改寫計劃第二階段。

下個月1 號。

142,873 名異能者。

47 人的"自然淘汰"只是開始，接下來會是 470 人？4700 人？

他不敢想下去。

"小林，"老周第一個打破沉默，"你……沒問題吧？"

"我……"林北看著老周，"周哥，你……知道這是什么事嗎？"

老周沉默了很久。

"知道，"他終于說。

"那你還……"

"我有選擇嗎？"老周苦笑，"就像你一樣，我也沒有選擇。"

"那你為什么……"

"因為我還有一些東西要保護，"老周說，"有些事，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但記住，有時候，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氣。"

林北不懂這話是什么意思。

"行了，早點回去休息，"老周站起身，"明天還要上班。"

說完，他也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北、蘇晚晚和胖虎。

"小林，"蘇晚晚突然說，"你……相信老周嗎？"

"我……"林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給你一個建議，"蘇晚晚壓低聲音，"別完全相信任何人，但也別完全不信。"

"蘇姐，你……"

"我知道的比你多，"蘇晚晚說，"但比老周少。這就是我的位置——中間。"

"那你……"

"我會幫你，"蘇晚晚說，"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

"為什么？"

"因為我也有想要保護的東西，"蘇晚晚說，"就像老周一樣。"

說完，她也起身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北和胖虎。

"虎哥……"

"別說了，"胖虎打斷他，"這里不安全。"

林北明白了。

他收起文件夾，和胖虎一起走出會議室。

"小林，"走到電梯口，胖虎突然說，"明天的事……"

"明天？"

"對，"胖虎看著他，"不管發(fā)生什么，記住——活著才有希望。"

電梯來了，胖虎走進去，門緩緩關上。

林北站在電梯外，看著胖虎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明天……會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回到家，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

林北躺在床上，手里拿著那個文件夾，卻怎么也睡不著。

改寫計劃第二階段，下個月1 號。

還有不到十天。

他必須在這十天里，找到阻止的方法。

手機震動，是方遠的短信。

"明天晚上八點，老地方。帶上你拿到的所有資料。"

林北回復："好。"

他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但他知道，在這繁華背后，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已經(jīng)站在了風暴的中心。

沒有退路了。

第二天早上，林北請了假。

他給老周發(fā)了條短信："周哥，我身體不舒服，請一天假。"

老周很快回復："好，好好休息。"

林北放下手機，心里有些愧疚。

對不起，周哥。我騙了你。

但我沒有選擇。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像個陌生人。

不再是那個懵懂的售后工程師了。

而是一個……戰(zhàn)士。

為了正義而戰(zhàn)的戰(zhàn)士。

上午十點，林北來到科技大廈。

這是一棟高檔寫字樓，門口有保安把守，進出都需要刷卡。

17 樓，1704 室。

蘇建國的私人辦公室。

林北在大廈對面的咖啡館里坐了兩個多小時，觀察著進出的人流。

下午兩點，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大廈——蘇建國。

就是現(xiàn)在。

林北起身，走進大廈。

他來到前臺，微笑著說："你好，我是來送文件的。"

"哪個公司？"前臺小姐問。

"宏達科技，"林北報了一個隨便想的名字，"和蘇總約好的。"

前臺小姐打了個電話確認，然后說："蘇總現(xiàn)在在開會，你把文件放這里吧，我等下送上去。"

"不行，"林北故作嚴肅，"這是機密文件，必須親手交給蘇總。"

前臺小姐猶豫了一下："那你在休息區(qū)等一下吧。"

林北在休息區(qū)坐了十分鐘，然后起身走向電梯。

"先生，你不能……"前臺小姐站起來。

"我就去個洗手間，"林北擺擺手，"馬上回來。"

他走進電梯，按了17 樓。

電梯緩緩上升，林北的心跳越來越快。

17 樓到了。

走廊里空無一人，兩側(cè)都是辦公室。

1704 室在走廊盡頭，門口沒有保安，只有一個電子門鎖。

林北走過去，試了試門把手——鎖著的。

他拿出胖虎給他的一個小工具，是一個萬能門禁卡。

"這是我從舊系統(tǒng)里弄出來的，"胖虎說，"可能有用，也可能沒用。看運氣。"

林北把門禁卡貼在讀卡器上。

滴——

綠燈亮了。

門開了。

林北閃身進去，迅速關上門。

辦公室里很寬敞，裝修豪華，但……太干凈了。

干凈得像沒人用過一樣。

林北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空的。

他又打開文件柜。

空的。

保險箱？

沒有保險箱。

林北心里一沉。

這是個陷阱。

突然，辦公室的燈亮了。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你來了。"

林北猛地轉(zhuǎn)身，看見蘇建國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微笑。

"蘇……蘇總……"

"我說過，"蘇建國走進來，"這個任務太簡單了，簡單到像是故意留給你的。"

林北后退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從你加入專案組的那一刻起，"蘇建國說，"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jiān)控之下。"

"那為什么……"

"為什么讓你來？"蘇建國微笑，"因為我們需要測試你。"

"測試我？"

"測試你的能力，"蘇建國說，"也測試你的……忠誠度。"

"我……"

"你通過了，"蘇建國說，"至少，你成功地進入了這個房間。這說明你有能力。"

"那……"

"現(xiàn)在，"蘇建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 U 盤，遞給林北，"這是改寫計劃的完整資料。拿去吧。"

林北愣住了："你……你給我？"

"對，"蘇建國說，"因為我知道，就算你不拿，也會有別人拿。與其讓那些……不靠譜的人拿到，不如給你。"

"為什么給我？"

"因為你有潛力，"蘇建國說，"你和方遠不一樣。你更……理性。"

林北握著U 盤，手在發(fā)抖。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蘇建國說，"你只需要知道，游戲已經(jīng)開始了。而你，已經(jīng)是玩家之一。"

說完，蘇建國轉(zhuǎn)身就走。

"等等！"林北叫住他，"那 47 個人……那些被'淘汰'的異能者……"

蘇建國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是必要的代價，"他說，"為了更大的利益。"

"更大的利益？"林北的聲音提高了，"那是 47 條人命！"

"47 條人命，"蘇建國說，"換來的是 14 萬異能者的未來。你覺得哪個更重要？"

林北說不出話來。

"好好想想，"蘇建國說，"想好了，再聯(lián)系我。"

他走了，留下林北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

林北握著U 盤，感覺它像是一塊燒紅的鐵。

他成功了？

還是失敗了？

他拿到了資料，但……這是蘇建國故意給他的。

這意味著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的是，這場游戲，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走出大廈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

手機震動，是方遠的短信。

"拿到了？"

林北回復："拿到了。"

"今晚八點，老地方。"

"好。"

林北收起手機，看向遠處的城市燈火。

夜幕降臨，風暴將至。

而他，已經(jīng)站在了風暴的中心。

沒有退路了。

但他至少……還有選擇。

選擇站在哪一邊。

選擇為什么而戰(zhàn)。

他深吸一口氣，朝地鐵站走去。

今晚，他會見到方遠。

今晚，他會做出決定。

今晚，暴風雨……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