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成了對家金絲雀〖53〗

“滴答?!?br>

滴水聲。遙遠,規(guī)律,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漠然的恒定。是房間里唯一清晰可辨的背景音,在絕對的死寂中,一下,一下,敲打著時間,也敲打著林薇(沈鐸)那仿佛已經(jīng)被徹底掏空、只剩下冰冷麻木的、殘破的意識外殼。

不,不是徹底掏空。是“滿載”后的、過載的、瀕臨徹底崩壞的、死機的麻木。

所有的感官——視覺、聽覺、嗅覺、觸覺,連同那剛剛被強行拔高到“俯瞰”層面、又被更恐怖的現(xiàn)實狠狠摔回軀殼的、近乎“通感”的詭異感知——都像被一場無聲的、狂暴的、超越理解的風暴徹底洗刷過。此刻風暴暫歇,留下的不是平靜,而是一種更深的、被“掏空”后又“塞滿”了無法理解、無法消化、無法承受的、冰冷、粘稠、瘋狂、非人信息的、瀕臨“爆裂”的麻木與混沌。

她癱在冰冷、濕滑、散發(fā)著藥液、血污、汗水和各種難以形容惡臭混合氣味的床單上,身體因為極致的虛弱、劇痛和無法控制的、劫后余生(?)的生理性戰(zhàn)栗,而微微起伏、抽搐。銀白色的“光膜”早已消散,如同從未存在過,只留下皮膚表面一種奇異的、仿佛被低溫輕微灼傷后的、微弱的刺痛和緊繃感,以及懷中那個舊皮盒,那冰冷、堅硬、沉默、卻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重”的觸感。

視線渙散,無法聚焦。天花板那盞吸頂燈慘白、偶爾閃爍的光芒,在她眼中暈開成一片模糊、晃動的、令人惡心的光斑。她甚至無法轉(zhuǎn)動眼球,去看門口那個剛剛“關閉”了地獄之門、此刻正靜靜站立、眼中閃爍著非人銀白符號的佝僂身影。

不,不是“無法”。是“不敢”。

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最寒冷的冰,凍結(jié)了她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神經(jīng),甚至每一個試圖思考、試圖“理解”剛才發(fā)生了什么、試圖“定義”門口那個“存在”到底是什么的……念頭。

“理解”?“定義”?

多么可笑,多么徒勞,多么……“人類”的想法。

她剛剛“看見”了什么?“老韓”——如果還能稱之為“老韓”——做了什么?那洞開的、粘稠的、翻滾著無盡瘋狂與惡意的“門扉”;那銀白色的、工整的、充滿冰冷“秩序”美感的鳶尾符號與光芒;那虛抓的手勢,那貫入黑暗之眼的光束,那容貌的微妙“重塑”,那最終將恐怖“門扉”徹底“關閉”、“封印”的銀白“線”與“陣圖”……

所有這些,都像一場最瘋狂、最褻瀆、最超越一切物理與認知法則的噩夢。但偏偏,每一幀畫面,每一個細節(jié),每一種感覺——那冰冷的銀白光芒帶來的刺痛,那“門扉”洞開時靈魂被“抹消”的絕望,那“閉”字律令落下時,仿佛整個空間、乃至自身存在都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冰冷的“規(guī)則”強行“定義”和“固定”的、令人戰(zhàn)栗的、非人的“權威”感——都如此“真實”,如此“不可磨滅”地烙印在她的感官和意識最深處。

這不是夢。這是比夢更可怕、更“真實”的……“現(xiàn)實”。一個她(林薇,或者說,沈鐸,或者說,這具被困在絕境中的、承載了太多秘密與詛咒的軀殼里的、不知還算什么的意識)從未想象過、也絕不愿踏入的、冰冷、瘋狂、非人的“現(xiàn)實”。

而她,就躺在這“現(xiàn)實”冰冷、骯臟的中心。像一場浩劫后唯一的、狼狽的、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的“幸存者”?;蛘?,只是下一個、更加不可知的、恐怖“儀式”或“變故”的……“祭品”或“材料”。

門口,“老韓”依舊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動。沒有呼吸(或許真的不需要?)。只是那樣微微佝僂著,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只掌心留有銀白鳶尾印記的手,仿佛在沉思,在回味,在“適應”這剛剛“完成”了某個重大“步驟”或“轉(zhuǎn)變”后的、新的“狀態(tài)”。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因為他這沉默的、非人的存在,而變得粘稠、沉重,充滿了無形的、冰冷的壓力。低沉的電器嗡鳴和遠處的滴水聲,在這壓力下,顯得格外遙遠、微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模糊的回響。

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對峙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

“老韓”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中心閃爍著銀白鳶尾符號的、深褐色的眼睛,平靜地、再次,看向了床上的林薇。

這一次,林薇避無可避。渙散的視線,與那雙非人的、平靜到令人心悸的眼睛,在半空中,短暫地相遇了。

沒有情緒。沒有詢問。沒有解釋。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平靜,和一種仿佛在“評估”一件剛剛經(jīng)歷過劇烈“變量沖擊”、狀態(tài)尚不穩(wěn)定的、重要的“物品”或“組件”的、純粹的審視。

林薇的身體,因為這目光的注視,無法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之前的戰(zhàn)栗,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源于靈魂本能的、對“更高位存在”或“無法理解威脅”的、純粹恐懼的生理反應。她想移開視線,想蜷縮,想把自己藏進這片骯臟的床單里,但身體像被釘在了床上,連轉(zhuǎn)動眼珠的力氣和意志,都仿佛被這平靜的注視徹底“凍結(jié)”了。

“老韓”看著她無法控制的顫抖,和眼中那全然的、被恐懼徹底支配的、空洞的驚駭,似乎……幾不可察地,微微偏了一下頭。

一個極其細微、幾乎無法捕捉的動作。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某種非人的、近乎“困惑”或“思考”的微表情。

然后,他緩緩地、邁開了腳步。

不是走向她。而是向著房間的另一側(cè)——那個簡陋的、之前放著輸液用品、此刻已經(jīng)翻倒一片狼藉的小推車方向,緩慢地、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很穩(wěn),很輕,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房間凝固的空氣和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一種無形的、沉重的、令人心臟隨之收緊的“回響”。

林薇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死死地、一眨不眨地,追隨著他佝僂、移動的背影。看著他走到小推車旁,彎下腰(動作依舊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滯澀感,卻異常穩(wěn)定),用那只沒有印記的、枯瘦的手,扶起了翻倒的輸液架。金屬支架與地面摩擦,發(fā)出輕微的、刺耳的聲響。

然后,他蹲下身,開始不疾不徐地、撿拾散落在地上的、破碎的藥瓶玻璃渣,和那些沾滿污漬的、一次性醫(yī)療用品。他的動作很仔細,很耐心,像一個最普通的、沉默寡言的老清潔工,在收拾一場小規(guī)模意外后的殘局。與剛才那揮手間“關閉”地獄之門、眼中閃爍非人符號的、近乎“神魔”般的存在,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極端荒謬的、卻又異?!罢鎸崱钡姆床?。

他收拾得很慢。但效率不低。很快,那片狼藉的地面,被清理得相對整潔。他將破碎的玻璃和垃圾,歸攏到推車下層一個敞開的鐵皮托盤里。然后,他直起身,從推車另一側(cè)一個還算干凈的帆布袋里,拿出一個新的、未拆封的透明輸液袋,還有一套嶄新的輸液管和針頭。

他動作熟練地拆開包裝,將輸液袋掛上剛剛扶正的輸液架,連接輸液管,排空氣泡……每一個步驟,都精確、穩(wěn)定、帶著一種近乎“儀式化”的、不容置疑的、屬于“醫(yī)生”或“護理者”的專業(yè)與冷靜。

仿佛剛才那場超越認知的恐怖對抗與“封印”,從未發(fā)生。仿佛他依舊只是那個被陳晨找來、沉默寡言、手法詭異、但“可靠”的跌打醫(yī)生“老韓”。

但林薇知道,不是。絕不可能。

他眼中那兩點銀白的鳶尾符號,依舊清晰、穩(wěn)定地閃爍著。他掌心那枚銀白的鳶尾印記,在他動作時,偶爾在慘白的燈光下一閃而過,冰冷而刺目。他整個人的“存在感”,雖然內(nèi)斂、平靜,卻帶著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非人”的、令人無法忽視的、冰冷的“質(zhì)地”。

他拿著那套新的輸液裝置,轉(zhuǎn)過身,重新,向著床邊,走了過來。

腳步依舊很輕,很穩(wěn)。

但每一步靠近,都讓林薇的心臟,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無法理解,而瘋狂地擂動、緊縮!他想干什么?又要給她輸液?輸什么?和之前一樣、試圖“控制”或“梳理”她混亂神經(jīng)的藥物?還是……別的,更加可怕的、與那銀白鳶尾符號相關的、“非人”的東西?

不!不要!

她想尖叫,想抗拒,想推開。但喉嚨里只能發(fā)出嘶啞的、破碎的抽氣聲。身體因為恐懼和虛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佝僂的、眼中閃爍著非人符號的身影,一步一步,逼近床邊,最終,停在了她的身側(cè)。

“老韓”低下頭,平靜地看著她。目光掃過她慘白驚惶的臉,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布滿冷汗的額頭,干裂滲血的嘴唇,最后,落在了她那只剛剛被針頭扯脫、手背上還留著血痂和細微針孔、此刻正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的右手手臂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只枯瘦的、沒有印記的手,穩(wěn)穩(wěn)地、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冷,粗糙,像鐵鉗。觸碰的瞬間,林薇渾身一顫,一股寒意瞬間竄遍全身!她想掙扎,但手腕被他牢牢鉗制,動彈不得。

“老韓”用另一只拿著酒精棉球的手,在她手背的皮膚上,快速、用力地擦拭了兩下。酒精的冰涼和刺痛,讓她又是一顫。

然后,他拿起了那枚新的、閃著寒光的針頭。

針尖在慘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

林薇瞪大了眼睛,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針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絕望的嘶聲!不!不要!天知道這里面是什么!是毒藥?是更加詭異的、試圖控制或改造她的東西?還是……某種將她與那個銀白鳶尾符號、與門外被封印的恐怖、甚至與“老韓”這個非人存在本身,更加緊密地捆綁在一起的、“儀式”的一部分?!

“老韓”似乎感覺到了她無聲的、全然的抗拒和恐懼。他那雙平靜的、閃爍著銀白符號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從針尖,移到了她的臉上。

兩人目光再次相對。

這一次,林薇在那雙非人的、平靜的眼睛深處,除了冰冷的審視,似乎還看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解讀的、類似……“無奈”?“了然”?或者僅僅是執(zhí)行某個既定“程序”時的、純粹的“專注”?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依舊是“老韓”那沙啞、干澀的質(zhì)感,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更加“平穩(wěn)”、更加“確定”的、近乎“陳述事實”般的語調(diào):

“不輸,你會死?!?br>

簡單的五個字。沒有任何威脅,沒有解釋,沒有安慰。只是在陳述一個他“判斷”出的、冰冷的“事實”。

林薇的心臟,因為這句話,猛地一沉。

死?

她當然知道她會死。以她現(xiàn)在這具身體的狀況——高燒,重傷,失血,脫水,極度的虛弱和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崩潰邊緣——如果沒有及時、有效的醫(yī)療介入,死亡幾乎是必然的,而且可能很快。

但……被“老韓”用這來歷不明、可能與那恐怖銀白鳶尾符號相關的液體“救活”,然后呢?然后會怎樣?變成一個被他控制的、更加“非人”的、類似“容器”或“工具”的東西?還是被卷入更深、更無法掙脫的、冰冷的、瘋狂的“現(xiàn)實”與“陰謀”之中?

橫豎都是死。或者,比死更糟。

“老韓”似乎看穿了她眼中的掙扎、恐懼和絕望。他并沒有催促,也沒有強行下針。只是那樣平靜地、穩(wěn)穩(wěn)地鉗著她的手腕,拿著針,等待著。

仿佛在等待她自己做出“選擇”?;蛘哒f,在等待她的身體和意志,在這短暫的、冰冷的對峙中,自行“崩潰”或“屈服”。

時間,在針尖的寒光、手腕的冰冷鉗制、和兩人無聲的對峙中,緩慢流逝。

林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痛和血腥味。身體的劇痛、寒冷、虛弱,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她殘存的意識和體力。高燒帶來的眩暈一陣陣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搖晃、模糊。

她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意識如同風中之燭,明滅不定。也許下一秒,就會徹底昏厥過去,然后……任由“老韓”處置。

不。

不能。

至少……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被一針不知是什么的東西,決定生死和未來。

哪怕那未來是死亡。至少,是她(林薇)自己的、清醒的、帶著最后一絲不甘和執(zhí)念的“選擇”。

她用盡全身最后一點殘存的、屬于“林薇”的、不肯屈服的意志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老韓”那雙平靜的、閃爍著銀白符號的眼睛。嘴唇哆嗦著,用盡力氣,從干裂、滲血的唇間,擠出幾個破碎的、嘶啞到幾乎聽不見的、卻帶著最后一絲質(zhì)問和倔強的音節(jié):

“……你……到底……是……誰?”

聲音微弱,卻在死寂的房間里,清晰地回蕩。

“老韓”握著針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雙平靜的、閃爍著銀白符號的眼睛,因為這個問題,似乎……微微地,閃爍了一下。不是光芒的變化,而是眼神深處,某種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波動。仿佛這個問題,觸動了他“非人”平靜表面之下,某個極其遙遠、極其深沉、或許連他自己都已“遺忘”或“封存”的……屬于“過去”或“本質(zhì)”的弦。

他靜靜地看著林薇,看了幾秒。

然后,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不重要了?!?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干澀,卻似乎帶上了一絲更加悠遠、更加“疲憊”的質(zhì)感,“名字,身份,過去……對于‘現(xiàn)在’和‘必須完成的事情’來說,都不重要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越過了林薇,投向了房間深處、那片烙印著銀白鳶尾封印陣圖的、冰冷的暗銀色墻壁,又或者,是投向了更遙遠、更不可知的、與那封印之后的恐怖“存在”相關的、冰冷時空的彼方。

“你只需要知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薇,眼中的銀白符號穩(wěn)定地閃爍著,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冰冷的、陳述事實般的平靜,“現(xiàn)在,能讓你活下去的,只有這個?!?br>

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針和輸液袋。

“而讓你活下去,是‘目前’,必須完成的‘步驟’之一。”

步驟?之一?

林薇的心臟,因為這兩個冰冷的、充滿“目的性”和“非人性”的詞語,而再次劇烈收縮。果然!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執(zhí)行某個“計劃”或“程序”!而她,只是這個“計劃”中,一個必要的“步驟”或“組件”!

“為……什么?” 她掙扎著,再次擠出幾個字,聲音更加破碎,卻帶著更加尖銳的、不甘的質(zhì)問,“為什么……必須……是我?”

“老韓”這一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握著針的手,依舊穩(wěn)定地懸停在她手背的血管上方。那雙閃爍著銀白符號的眼睛,深深地、仿佛要將她靈魂最深處的一切——包括屬于“林薇”的執(zhí)念、屬于“沈鐸”的瘋狂和記憶、以及這具身體所承載的所有秘密、痛苦和詛咒——都徹底看穿、解析、評估。

然后,他緩緩地、說出了第二句話。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也更加……“復雜”,仿佛在陳述一個涉及了漫長時空、復雜因果和沉重代價的、冰冷而殘酷的“事實”:

“因為,‘鑰匙’的‘共鳴’,選擇了你?!?br>

“而‘門’,必須被‘關上’?!?br>

鑰匙的共鳴?門必須被關上?

是那個舊皮盒里的銀白鳶尾符號“裝置”?是“它”與“我”(這具身體?)產(chǎn)生了“共鳴”?所以“老韓”才會出現(xiàn)?才會“救”我?因為我是“關門”的“必要”條件?

而“門”……是指剛剛被封印的那個、通往恐怖“存在”的“門扉”?還是指……別的、更廣義的、與紫色鳶尾、“它們”、沈鐸的瘋狂、林薇的死……所有這一切相關的、更加龐大、更加危險的“門戶”或“通道”?

無數(shù)冰冷、混亂、驚悚的疑問,再次如同冰錐般刺入林薇混亂的意識。但這一次,她連質(zhì)問的力氣和清晰的思緒,都快沒有了。高燒的眩暈和身體的極度虛弱,如同黑色的潮水,終于徹底淹沒了她最后一絲抵抗的意志。

眼前的景象開始迅速變暗、旋轉(zhuǎn)?!袄享n”那雙閃爍著銀白符號的眼睛,在模糊的視野中,化作了兩團冰冷、遙遠、非人的光點。

手腕上,那冰冷、粗糙的鉗制,和針尖即將刺入皮膚的、尖銳的預感,成了她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后清晰的感知。

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瞬——

“老韓”握著針的手,穩(wěn)、準、狠地,向前一送。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針尖刺破皮膚、進入血管的聲響。

緊接著,是冰涼的、帶著微弱刺痛和奇異麻木感的液體,開始緩緩注入她的血管,沿著手臂,向身體深處蔓延的感覺。

以及,“老韓”那沙啞、干澀、平靜到令人絕望的、最后傳入她耳中的、仿佛來自遙遠地獄盡頭的、冰冷的低語:

“睡吧?!?br>

“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br>

黑暗,如同最沉重、最冰冷的帷幕,轟然落下。

將所有的恐懼、疑問、痛苦、冰冷的“現(xiàn)實”、非人的“存在”、銀白的符號、緊閉的“門扉”、以及那剛剛注入血管的、未知的、冰冷的液體……

一起,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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