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患在好為人師”這是我前陣子才知道的話,而孟子曰:“人之患在好為人師”這則是我剛才方知道的話。前者的“師”字更像是一種動作,而后者的“師”字更像是一種狀態(tài)。但無論如何,在我看來這句話本身都是句非常有意思的話。尤其是假如有這樣一種情況——“他”看到“我”去教導(dǎo)“你”——此時,這句話被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出。
當(dāng)然,這里的“他”“你”“我”并不是確切的情況,而是一種說話人的狀態(tài)??吹接腥嗽诮逃耍冶闶恰八?;看到有人在教育我,我便是“你”;看到自己教育別人,我便是“我”。
“他”說這句話時,為人師者的形象并不高大,只是與被師者等高。第三人稱視角以看破紅塵的上帝姿態(tài),維護著被人師的那個人。但“師”是怎樣的“師”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應(yīng)該和不應(yīng)該?!澳恪闭f這句話時,為人師者的形象是低微的,第三人的身長反而略高一些。而“師”的該與不該此刻不重要,因為根本就沒有“師”字。“我”說這句話時,倒像是一種懊悔和自責(zé),仿佛是做了錯事。
不過,但對我而言,當(dāng)“我”察覺到自己行為的時候,是否會審查自己“師”的方法和原因?這大概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為人師”是一件討厭的事情,這大概是現(xiàn)在很多人的想法??扇缃襁@樣的想法多是站在“他”和“你”的角度上來說的,這樣的理解不得不說是一種錯誤。要知道第三人稱時,自己便是一種“師”的狀態(tài),而用這樣一種“師”的狀態(tài)去指責(zé)他人的“師”,有何道理可言?第二人稱時,世上沒有“師”字,人的存在是一種拒絕,這樣的人用自己世界的邏輯和知識完善了自己的世界,只是全然不顧這樣邏輯和知識是否可以解釋與自己無關(guān)的世界。仿佛自己只要活著,與自己不同的存在便毫無邏輯和可能。
而如果從“我”的角度出發(fā),不論為人師,還是被人師,“師”就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見人“師”,可以讓我們學(xué)會理解和接受不同;見己“師”,可以學(xué)會放低姿態(tài)和忍受不同。只有見到不同、忍受不同、理解不同的人,才可以稱得上一個“師”字。
由此,我想孟子說“人之患在好為人師”的時候,應(yīng)該指的更多是自己。就像初中第一次聽老師講“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guī)熝伞保@個“師”其實便是對自己不足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