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 ? ? ? 劉強每天催著楊衛(wèi)凱請客喝酒，當成一個營生了。老四家庭條件不是很好，父母都是工人，平常沒啥錢。
? ? ? ? 上次吵著請客，后來知道是他另一個結拜兄弟從家里偷了三千塊錢，自己不知道咋花，讓老四幫著策劃一起花。所以楊衛(wèi)凱策劃來策劃去，多少也為自己策劃了點小金庫。
? ? ? ? 那段時間他花錢大手大腳，自己買了一套白，白夾克外套，白色大喇叭褲。但是好日子沒過幾天，幾千塊錢在那會兒不是個小數(shù)目，那孩子家里報警了。
? ? ? ? 派出所查來查去是自己孩子偷的，沒來得及花的錢就都被收繳，還給家里了，因為年齡小，又是自己孩子干的，派出所也沒處理，被父母領回家各自結結實實挨了一頓打。
? ? ? ? 所以，老四又回歸本色，又成窮光蛋了，這才把請客的事一拖再拖。
? ? ? ? 那天，劉強課間又把這事提了起來，旁邊有個一直想跟我們近乎點的同學接話說：“禮拜天來我家吧，我爸媽和我哥都去天津了，就我一人在家，我整點好吃的，咱們一起喝一杯！”
? ? ? ? “好哇！好哇！”楊衛(wèi)凱馬上響應，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 ? ? “柳康是個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找我，我校外有好多大哥。”老四拍著胸脯霸氣地說到。
? ? ? ? 邀請我們去家里喝酒的同學叫柳康，家里住在部隊的干休所，他父親好像是哪個剛裁撤兵種的高干，所以在干休所有房子。老家是天津的。
? ? ? ? 劉強是只要有熱鬧就行，所以也沒意見，我看美東，美東說：“行啊，去柳康家聚聚，也快畢業(yè)了，也該湊一次?！?br>
? ? ? 干休所在學校往東，東口外邊，以前那里附近都是玉米地，很荒涼，叫東郊，算是出城了。現(xiàn)在建起了立交橋，四通八達，成了市中心了，離海邊又近，建起好多高檔小區(qū)，房價很貴。
? ? ? 到了禮拜天，我們約好一起騎著自行車去柳康家，記得大門口還有站崗的戰(zhàn)士，是柳康出來接的我們。他家一看就是高干，那個年代就是二層別墅，房子很大。但裝修很簡樸。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有一間臥室，衛(wèi)生間。二樓有好幾間臥室。
? ? “哇，這么大！”劉強叫到：“你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边呎f邊摟著柳康的脖子，跟親兄弟一樣了。
? ? ? “請我們吃什么?。亢仁裁淳?？”楊衛(wèi)凱問。楊衛(wèi)凱經(jīng)常喝酒，他父母都是“王裕”葡萄酒公司的工人，也都能喝酒，老四說他家里從不缺酒，都是他父母從公司打的散酒，“王裕”公司的福利。
? ? ? ? 柳康領我們往廚房走，還沒進廚房，在外邊就聞到鮮味了。
? ? ? ? “這么香，是大蝦吧？”美東問，“肯定是蝦，我老爹老擺弄海的了，我知道?！?br>
? ? ? ? 柳康神秘地笑了起來，對著美東豎大拇指，說“美東厲害，鼻子真尖！”
? ? ? ? 劉強邊笑鬧著，邊故作很嚴肅地打了劉康一拳說：“叫大哥！這是我們老大！”
? ? ? ? “對，大哥！”柳康跟美東要求著說：“也算我一個吧？我們也結拜為兄弟?！?br>
? ? ? “不用結拜，你現(xiàn)在就是我們的兄弟了！”美東很霸氣地說。
? ? ? 別看美東以前少言寡語，但自從兄弟多了以后，話也多了，氣場自然上來了。
? ? ? “你們先坐會，楊衛(wèi)凱和劉強幫我往外拿大蝦，我上去拿酒?！绷狄贿叞才?，一邊笑著往樓上走。
? ? ? ? ? 劉強一把把大鍋蓋提了起來，去旁邊找地方放。楊衛(wèi)凱去碗柜那邊在找盤子、碗，拿酒杯筷子。
? ? ? ? “這么大的蝦，我也很少見，我爸經(jīng)常趕海，沒吃過這么大的?！泵罇|看見鍋里的蝦瞪大眼喊著：“這么大的對蝦，一斤頂多稱四個?！?br>
? ? ? ? 我也正跟美東聊著暑假去北京的計劃，聽到美東大叫，我也就回過頭去看鍋里紅彤彤，冒著熱氣，流著紅色醬汁的大對蝦，滿滿一鍋。
? ? ? ? “哇！真的很大，我也沒吃過這么大的，過年我爸請他們單位的叔叔阿姨來家里吃飯時的蝦，也沒這么大?！蔽艺f到。
? ? ? ? 以前過年，都是我爸請同事們來家里吃飯，聽我媽說，也不是光我家請，是單位同事們輪著去各自家里吃，或者每人帶一個菜聚在單位吃。
? ? ? ? 上一輩那個年代，更加簡樸，沒有下館子請客的，都是在家里請客。時代不同了，現(xiàn)在都是外邊吃，如果能邀請到家里吃的，那一定是絕無僅有的鐵哥們兒！
? ? ? 記得我爸的拿手菜，海米粉絲蒜拌白菜心，里面還切進去橘子皮絲，清氣爽口。松花蛋擺成金魚狀，拔絲地瓜，撅著尾巴的糖醋魚是最拿手的，每次最后的壓軸菜。
? ? ? ? 我想著，邊咽了咽口水。這時，柳康從樓上很吃力地搬了一個紙箱子下來。
? ? ? ? “我跟你一起柳康。”邊說著我便跑了兩步，去接紙箱。
? ? ? ? “太沉了，咱倆抬著吧，你一個人也吃力?！绷敌χf。
? ? ? ? 我倆一起把紙箱抬到餐桌前，放到地上。
? ? ? ? 柳康打開箱子，拿出一瓶白酒。
? ? ? ? “好酒啊！”楊衛(wèi)凱叫到：“瀘州老窖！你家真是有好酒！”邊喊著邊把白酒從柳康手里接過來左右端量著。
? ? ? ? ? “這個酒好！我聽我爸說這是八大名酒之一?！睏钚l(wèi)凱繼續(xù)說：“我爸懂酒?！?br>
? ? ? ? ? “我不喝白酒！太沖了！”劉強最好湊熱鬧，趕緊從楊衛(wèi)凱手里搶過瀘州老窖，擰開了鐵蓋，鐵蓋挺緊，劉強扭了好幾次，好在他有手勁，終于擰開。擰開后，湊到自己鼻子那兒一聞，大叫著就趕緊把酒還給楊衛(wèi)凱了。
? ? ? ? “不要緊，還有啤酒”，柳康又從紙箱里拿出好幾個易拉罐“青島啤酒”。
? ? ? ? “好的，我喝罐啤酒?！眲娊舆^去說：“超和老大喝什么？”
? ? ? ? “我也喝啤酒，其實啤酒也就一口口，我在家喝過一次，跟俺叔家的弟，不好喝，喝一點就頭暈臉紅。
? ? ? ? 我也正想接過一罐啤酒，老四喊開了：“超，你別喝啤酒了，咱倆喝瀘州老窖吧，這么好的酒他們不懂?！?br>
? ? ? “好吧，我也正想嘗嘗，咱倆喝！”我說。
? ? ? 大家都各自把酒添好，你一言我一語的都說了點祝酒辭，都沒真正上過酒桌，也不懂啥儀式和流程，各自忙著吃大蝦。
? ? ? ? 柳康說，他不會做飯，只有這一個菜，請我們吃大蝦。就是想交我們這幾個兄弟。
? ? ? ? 記得那天喝了不少酒，說了好多肝膽相照的話，也約了好多未來的事。那是我們第一次喝酒，我也只看到過劉強跟美東醉過那一次，他倆確實不能喝酒。
? ? ? 喝過酒后，不久就考試了，畢業(yè)了，不知柳康是回天津了，還是跟隨他父親調防了。
? ? ? 跟柳康再也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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