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
2018年成都中考,作文題目是《答案》,在監(jiān)考的時候就看到這個題目了,一時童心大起,決定把這篇作文當作業(yè)完成了,于是有了這篇試水的作文。
周三的晚上八點十五分,夜幕徐降,成都的街道卻是華燈初上,城市即將上演一天之中最后的熱鬧。我開車帶著小寶在車流中緩緩前行,他剛上完一個機器人課,現(xiàn)在要趕緊回家做剩下的作業(yè),這段路程對他來說是個難得的休閑,他靠在后座安靜啃一只餅干,咔嚓嚓的聲息,像一只護著堅果的松鼠。
進入三年級之后,他的功課就忙了起來,閱讀運動娛樂的時間都比以前少了很多,而我則一邊開車一邊思考,寒假一個月,要怎樣給他安排,才算是有價值的度過。
小寶忽然間抬頭問我:“爸比,你說,我們一輩子,活著究竟是為了什么呢?有什么意義呢?”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微微一驚,這問題怎么也不像是由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學生來提出的。
我問:“你為什么問起這個問題啊?”
他說:“就是想起了,隨便問一下?!?/p>
我有點無言以對了,不知道他是從哪里聽來的,我一點都不希望這是他原創(chuàng)的問題,畢竟他還是一個孩子,沒有理由體驗到那種歷經(jīng)滄桑之后的幻滅感,從語氣來看,也的確滿滿都是好奇的成分,但這并不會降低我回答的難度,這依然是一個不好應(yīng)對的問題。
思緒飄浮起來,我想起我小時候也是問過大人類似的問題的,得到的答案是“你還小,長大你就明白了?!钡也幌胗眠@個答案來敷衍他,我害怕我等不到那個可以跟他促膝論道的時刻了,我決定現(xiàn)在就嚴肅的回答這個問題。
每一位身為父母的人,當然都希望自己的小孩幸福一生,這個愿望甚至強烈到恨不得把他未來的所有關(guān)鍵點都做好安排規(guī)劃,希望他每一分付出都是有效的,每一個沖刺都是必達的,每一個輾轉(zhuǎn)騰挪都是有驚無險的……然而,事實上,未來注定是未知的,客觀的講,身為父母,我們可以期待,可以規(guī)劃,卻永遠無法控制和確定,我只希望他能像一棵小樹苗一樣的生長起來,迸發(fā)出最原始的生命力,去迎接燦爛的陽光,去承受必然的風雨。他的人生充滿了未知,未知也沒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如果一切都是確定,那希望又從何而來呢?
我想起畢淑敏在一場演講中,收到一個場下學生遞上來的提問紙條,“人生有什么意義?請你務(wù)必說真話,因為我們已經(jīng)聽過太多言不由衷的假話了?!彼幕卮鹗牵骸叭松?,本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每個人都可以賦予人生任何意義?!蔽蚁?,雖然實在沒有辦法給他一個標準答案,但這應(yīng)該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吧。
他還在等待我的答案,我卻沒有回答,我只是問他:“小寶,你知道發(fā)電機是誰發(fā)明的嗎?”
“我知道,是法拉第?!彼?jīng)看過法拉第的故事。
我說:“在他發(fā)明發(fā)電機的時候,電是沒有什么實際用途的,因為那時候連燈泡都還沒有發(fā)明呢,更不用說電視、電腦、手機什么的了,于是,他在展示他的發(fā)明的時候,就有人問他‘這東西有什么用呢?’你知道他當時怎么回答的么?”
“不知道?!彼芎闷娴恼f。
“法拉第反問道:‘一個嬰兒有什么用呢?’”
小寶反應(yīng)了一下,明白了這句話的妙處,咯咯的笑起來,我繼續(xù)說:“你知道,今天我們已經(jīng)離不開電了,對吧?如果這個時候你來回答發(fā)明發(fā)電機的意義是什么,你當然能說一大堆出來,但是,在當時,誰也不知道發(fā)電機有什么意義啊?!?br>
他有點興奮,因為不遠的過去,他就正是一個嬰兒呢。我繼續(xù)說:“所以,現(xiàn)在的你,就是還沒有找到意義的電,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所以,你人生的意義,也是由你自己去賦予的,你問我的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給你一個確定的答案,事實上,所有人的意見都只能是僅供參考,這個問題,只有你自己才能夠解答。我和媽媽能做的,就是提供陽光雨露,給你澆水施肥,讓你健康智慧的長大,你當下的使命,就是努力學習,努力鍛煉,努力的成長起來,在這個成長的過程中,你可以自己去追尋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我和媽媽,也會一直期待你找到讓你自己滿意的答案的?!?br>
他興奮的說:“哦哦!”,然后使勁點點頭,望向窗外的燈火闌珊,很少見的沒有像往常一樣的喧嘩……我也是下狠心了,才給出這樣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我估計我的回答有點超出他這個年紀的理解能力了,但我并不后悔,與其把這個問題敷衍過去,不如給他一根難啃的骨頭,畢竟,在人生的邊上,答案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獲取這個答案的過程,也許才是答案本身。
從后視鏡里,我看得到他眼里閃動著若有所思的神采,我輕輕的對他說:“路還長呢,我們一起去找答案啊?!?br>
PS:才發(fā)現(xiàn)字數(shù)超標了……希望閱卷老師不要扣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