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是在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之后,才想到應該愛他或更愛他。
不覺已是初春,街道上的風漸漸有了輕盈的步伐,你是否也不經(jīng)意想起了誰?
四季輪轉(zhuǎn),生老病死,總是叫人無奈之事,我們被迫著不斷告別,卻依舊像個初學者般不知道如何應對。
一種可怕的眷戀,像干枯而淵深的洞口顯現(xiàn)。珍愛之人的逝去,就像無可填補的洞口,一點點把我們吸入,哪怕只是身邊的小物件,也能讓我們輕易陷入思念。那里承載的遠不止記憶,而是記憶里與人共處時的情誼。也許回憶的契機比起回憶本身,要更脆弱,更微妙,更難以把握罷。
父親去世后,我總是不斷地想起他,夢到他,生活的每處角落似乎都有他的氣息,用過的物品,走過的街角……不存在了的人卻如此實在地存在于生活里。
我還沒有離開他的世界。回過頭去,我還看得見他。
如何去接受所愛之人的離開?那就像是光缺了一個角,拼圖少了一片,抹布上總也洗不干凈的一塊污漬。寺山修司說:“我忘記過很多東西。但是,我絕沒有將他們‘丟棄’,或許,忘記也是一種愛?!?br>
父親雖然離開并不很久,但我感覺他曾經(jīng)所屬的世界已經(jīng)分崩離析了,可怕的不是人的逝去,而是想念也在逝去。有去年今日,可多少人會記得前年今日呢,回憶的契機也在被瑣碎的生活覆蓋、模糊、淡化。
沒有你
我在我的懷抱里轉(zhuǎn)身
帶著自己走向生命
去乞討熱切
——皮扎尼克《在夜的另一邊》
在日本巖手縣,有個“風之電話亭”,它沒有電話線,可每天都有很多人前來,給逝去的親人、朋友打電話,讓風捎去他們的思念?!笆湃ブ撕突钪娜说男模?lián)系在一起非常重要”,建造這個電話亭的佐佐木先生這樣說道。
因為想念而被聯(lián)系在一起,逝去之人便沒有真的逝去,人的記憶其實根本不需要媒介,甚至不需要緣由,只要記憶者存在就行了,面對父親的離開,我只能惜別。
惜的更多的是父親的生活,或者與父親相處的時光。這是惋惜,更應該是珍惜。惜別逝去之人,更應該的,是珍惜身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