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喝點,喝慢點,聽話,少喝點。”蘇蘇在旁邊勸著跟瘋子一樣的小雨。
小雨像沒有聽到一般,一邊往嘴里猛灌著白酒,一邊流著眼淚。眼淚像斷了線的風箏,止不住。小雨此刻大腦里全是一個人的名字“知節(jié)?!?/p>
在旁邊勸酒的蘇蘇被她的樣子弄得心里也壓抑極了?!澳愕降资窃趺戳搜??你這樣下去讓我也跟著難受啊?!碧K蘇紅了眼眶,看著哭的跟淚人一樣的小雨,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喊她出來喝酒?而且就她一個人喝,什么也不說。
“蘇蘇你知道嗎?我夢不到他了,我夢不到他了……”說完小雨暈了過去。
“小雨,小雨……”朦朧中小雨聽到有人在呼喚她,小雨看向四周,一片朦朧,好大的霧??!小雨心里有絲絲的不安,她順著迷霧傳來的聲音向前走去,眼前的畫面逐漸變得清晰,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的碧草,和一個掛滿風鈴的大樹。樹下站著一位穿著白色襯衫的少年,正在虔誠地許愿,短篇美文
鈴鐺隨著風輕輕的搖晃,每一個鈴鐺都記著一根紅絲帶,絲帶上面是空白的。許是小雨被眼前的一幕看癡了,少年回過頭,看到她時,小雨還沒有回過神來。
“你怎么會在這里?”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小雨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緣分吧?!?/p>
小雨醒了,但很奇怪,那個夢居然沒有忘記。她摸摸枕邊,有些濕濕的,“好奇怪?!?/p>
自此之后,小雨夜夜都與那位少年在多個不同的場景,以各種各樣不同的形象,不同的著裝,邂逅著?!耙幻?,兩面……”每當小雨想要更進一步與少年交談時,她醒了,枕頭是濕的。小雨沉默了,她摸摸臉上掛著的,還未干涸的淚痕。
小雨日漸消瘦,整天心事重重,她覺得很奇怪,但又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壓抑。終于在小宇經不起這折磨后,她決定了,把窗簾合上,把門鎖好,帶上眼罩,躺好,緩緩的睡去。
她來了,抿著嘴,一步步撥開迷霧,再次來到了那棵大樹下。少年看到她,沒有再愣住了,反而是一副等了她很久的樣子。
“我可能……”小雨欲言又止,是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去表達她的遲疑。
“我好像認識你。”少年輕輕的說了一句,卻又堅定的注視著小雨。
“我也是?!毙∮暧行╁e愕,回過神,來小雨發(fā)現自己的眼角濕潤。
小雨醒了,卻又好像再也沒有醒來一般。
少年名叫知節(jié),小雨問他關于他的身世,他閉口不言,神秘就像毒藥,深深的刺激著小雨的神經。
這幾日小雨經常夢到家鄉(xiāng),在小雨的老家,小雨走過幾道泥濘的小路,會在轉角處遇到知節(jié)。
“你怎么會出現在我的老家?”但卻又沒有絲毫違和感,仿佛他就應該出現在那里。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讓小雨紅了臉。這讓小雨覺得知節(jié)已經走進了她生命的每一個部分。
知節(jié)輕輕的笑著,摸摸她的頭?!澳銐舻侥睦?,我就在哪里啊,傻瓜!”
她害羞到紅了臉,但當她抬起頭時,知節(jié)變得模糊。
“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小雨被同事叫醒了,同事那關切的表情讓小雨回到了現實。
“抱歉,我沒事?!毙∮甑较词珠g洗了把臉,看看鏡中的自己,面色紅潤,眉眼間有著春水般的嫵媚。她輕輕嘆了口氣,是自己太久沒談戀愛了吧?但一想到知節(jié),她的心就漏了一拍。知節(jié)真很溫柔啊。
這樣的日子,讓小雨整日里變得暈乎乎,半夢半醒如同醉酒一般,令人迷醉而又暈眩。終于,她病了,但她又有了充足的理由去見知節(jié)了。
“知節(jié),知節(jié),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毙∮陙淼搅四强么髽湎拢?jié)緩緩轉過身來,帶著溫暖的笑容,寵溺的望著她。
“你病了?”
知節(jié)能感受到小雨有些異常,小雨搖了搖頭?!拔覜]事,我告訴你一件事。”
知節(jié)認真地等待著,小雨踮起腳尖,在知節(jié)耳邊輕輕說道:“我愛你?!?/p>
突然眼前一亮,小雨醒了,枕頭又濕了一片。小雨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擊打著一般,來給她換藥的護士,淡淡的說道:“小姐,睡覺不要哭,眼睛會腫的。”然后,這樣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走開了。
小雨很生氣地將枕頭向門口扔去。
從那以后小雨再也沒有夢到知節(jié)了,知節(jié),消失了。但他本來不就是沒有存在過嗎?小雨卻走丟了,走丟了她的心啊!
夢里見不到,現實中又沒有。小雨快瘋了,她睡不著了,她越努力閉眼,她的大腦就越清醒。明明她已經疲憊到了極致,但她為什么睡不著?她好累,她的心好痛好痛……
那一個星期里,小雨不知道是怎么度過的。只是再看到鏡中,憔悴到面容發(fā)黃的自己,小雨笑了。笑著,笑著,笑出眼淚來了。她拿出畫筆,畫出腦中每一個與知節(jié)有關的畫面,畫著畫著她的手顫抖了起來。眼淚打濕了畫,浸透了她的心。
她覺得可笑,覺得荒唐,自己一定是瘋了,她把畫鎖進盒子里,讓她燒掉,她做不到。
小雨找到了蘇蘇,想把心事說出來,一杯杯白酒下肚,但那心事,卻死死地鎖在心中!心中是五味雜陳,直到她筋疲力竭,才得以緩緩入睡。
“傻瓜,我一直都在??!”帶有磁性悅耳的聲音,是縈繞在小雨耳邊多日以來魂牽夢繞的毒藥。小雨轉身抱住知節(jié)。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小雨哭得像個孩子一樣,死死的抱住知節(jié),她怕極了,她再也不想失去他了。
“小雨,我從來沒有離開過你,只是你不想見到我了?!敝?jié)的聲音帶著沙啞,沙啞中夾雜著絲絲的疲憊。
“怎么會?我怎么會不想見你?”小雨眼中帶著委屈,她心心念念的人怎么會不想見到他?
知節(jié)將她輕輕推開一些,“小雨,你問問自己的心,你真的愛過我嗎?”說完,知節(jié)帶著苦笑一點點變得透明。小雨看著即將消失的知節(jié),慌亂的喊出:“我愛你。”
但是來不及了,小雨醒了,是哭著醒來的。
小雨看著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旁邊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醫(yī)生,他輕輕的摸了摸小雨的頭?!澳愀杏X好點了嗎?”
小雨愣住了,一動不動,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把醫(yī)生都嚇住了。
“你還沒走出來嗎?”醫(yī)生伸出手在小雨的眼前晃了晃,小雨兩行清淚流了下來,一把抓住醫(yī)生的手,往懷里一帶,和醫(yī)生撞了個滿懷。“知節(jié),嗚嗚~~”
“我是醫(yī)生,不是你說的知節(jié)?!贬t(yī)生不敢打擾小雨,輕輕的拍了拍小雨的背。小雨再次暈了過去。
一連幾天,不論是夢里的知節(jié),還是現實中的醫(yī)生,都讓小雨開始頭暈目眩。一會兒和知節(jié)在大樹下傾聽風鈴的聲音。一會兒和醫(yī)生討論病情的進展。醫(yī)生的話,小雨一句都沒聽進去。她覺得自己是在夢里,而知節(jié)則是穿上了醫(yī)生的衣服和她玩角色扮演。
蘇蘇來看過她幾次,難過的搖了搖頭,丟下禮品頭也不回的跑開了。把小雨搞得莫名其妙。
終于當護士小姐把針頭插進她的皮膚時,“疼?!?/p>
小雨如夢初醒,她記起來了,她一切都記起來了。她和蘇蘇喝酒,她醉的不省人事,在朦朧中她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像極了知節(jié),她硬是拖著身子追了那個人幾條街,最后被來往的車子撞飛了。她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那個醫(yī)生為什么和知節(jié)長得那么像?怎么回事?”一針下去,小雨暈了過去。
“把她看好,別讓她再亂跑了?!贬t(yī)生看著暈了過去的小雨,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個和知節(jié)長得一模一樣的醫(yī)生,從小雨鎖著的盒子里拿出了那些畫,畫上的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那些畫當真是用心了。
這次小雨進入夢境,等了很久,呼喚了很久。大樹還在那里,但知節(jié)不見了,樹上的紅絲帶隱隱有些字跡,她一個個認真看完?!拔因\的希望,我可以再見她一面?!薄安恢浪F在在哪里,她還記得我嗎?”“我愿意用全部的生命,換她溫柔的笑臉?!薄八偷轿疑磉叺臏嘏疑岵坏梅潘?。”……
小雨哭了,當她看到那句“好雨知時節(jié)?!彼蝗挥浧饋砹?。
“為什么要騙我?時節(jié),你是時節(jié)!”
時節(jié)是小雨兒時的全部回憶,他比小雨要大些,像哥哥一般照顧她,呵護她,可少年時的她卻在這種寵溺中漸漸生出了情誼,這種情感與日俱增,令她焦慮,令她瘋狂,終于有一天她在大樹上掛滿風鈴,把時節(jié)騙過來,向他大膽的表白了。
可是時節(jié)卻皺了皺眉頭,一改往日的溫柔,淡淡的說了句:“我只是把你當成妹妹了?!毙∮昕蘖耍瑫r節(jié)沒有安慰她,沒有一絲留戀的離開了,走得當真是決然,從此了無音訊。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小雨甚至來不及說抱歉。
小雨的眼中失去了星星,發(fā)高燒,連續(xù)燒了一個星期,當病好了,所有的記憶都消失了。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枕頭很濕。小雨的父母彼此對視了一眼,什么都沒說。直到去世也沒有告訴她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雨的父母因車禍,雙雙離世。她想要的答案,無解了。也是從那天,她開始夢到知節(jié)。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出車禍,為她治療的那個人就是時節(jié),沒有人知道時節(jié)遇到小雨是什么樣的心情。就像小雨從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生活中。
“小雨,小雨,我來帶你回家了?!碧K蘇看了看眼前目光茫然的人兒,輕輕的揮了揮手。
“嗯。”小雨站起來和蘇蘇一起離開,經過醫(yī)生身邊時,小雨輕輕說了一句:“好雨知時節(jié)?!?/p>
房間里只剩下醫(yī)生了,醫(yī)生看向窗外,流下了眼淚。
時節(jié)在小雨向他表白的前一天,收到了一個消息,是來自于小雨的父母,小雨的父母知道小雨明天要做的事情后,非常生氣。在和時節(jié)的父母溝通后。打著為時節(jié)好的幌子,讓時節(jié)離遠點,另外讓時節(jié)跟小雨斷的干凈。時節(jié)的父母覺得很沒面子,正好趕著有想搬家的念頭,一氣之下帶著時節(jié)準備出國。時節(jié)都懂,此去一別,再見遙遙無期。于是選擇放手,離開的干干凈凈。
“這就是因果嗎?”小雨成了他的病人,得知小雨的情況后,他多么想保護她。可是小雨再記不得他了,忘的一干二凈。他不甘心,找到了朋友,暗中幫助小雨恢復記憶。于是,小雨就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卻實實在在的記起了所有。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蘇蘇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是小雨的父母留下的信件,蘇蘇幫助小雨料理她父母后事時發(fā)現的,她偷偷的把信件藏起來,有些記憶忘記何嘗不是一種快樂。當蘇蘇偶然發(fā)現時節(jié)的動作后,才注意到這個醫(yī)生就是時節(jié),蘇蘇對時節(jié)發(fā)出警告?!澳闳绻窍胱屗偭?,你就繼續(xù)吧?!?/p>
蘇蘇帶走了小雨,卻沒能留下小雨。就像當初小雨想要去圓知節(jié)那個夢一樣,終究是沒能留下。
(蘇蘇發(fā)現的信件)小雨發(fā)燒后寫的日記
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這個美麗的世界,嗯,會有些沉重讀這最后的故事。
這個時期的少女內心是脆弱的,她剪斷了長發(fā)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經歷都壓在她的心里,她是痛苦的吧。連哭泣都是極為隱忍的,她不敢發(fā)出聲來。有一段時光她總是絕望的,她企圖用眼淚來抵抗世界,抵抗周圍的一切。你看她笑面如花,都是假的,都是用盡力氣去掩飾內心的悲傷。沒有人可以敲開她內心的大門,連她自己也不能。
她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放大,大喜大悲,不時的變動,心中的波瀾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周圍的人起初都對她的變化很迷惑?!澳阋郧安皇沁@樣的?!?/p>
她也不想,她也想改變,但她用玩笑話的口吻阻擋了所有人的關心。少女是怕別人用異樣的眼光來看待她。她又開始裝作從前的樣子,笑得更加燦爛了??裳壑械谋瘋麉s與日俱增,她終于被一句“從我的世界消失?!辈铧c真的就消失了。
少女知道她的變化會帶給別人反感和厭棄。但她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苦笑著把人們都推開推得遠遠的,這樣是不是悲傷就會少一些?少了期待就少了悲傷呢?少女的心情是備受煎熬的,有時候努力睜開眼睛去面對明天的太陽,都是一種用盡全力的反抗。少女時?;孟胱约菏种心弥话训锻呐K的位置捅去,一遍遍的想,企圖去感受冰涼的刀刃刺入心臟的疼痛,這種想法很恐怖,連她自己都覺得后背發(fā)涼??上攵獎e人知道后會用什么樣的看法,什么樣的眼光去對待這個本就無力抵抗任何攻擊的少女。
于是少女把心思寫進了故事,企圖去尋找可以懂她的人,她的故事寫得極其隱晦,但別人不能懂那故事背后究竟隱藏的是什么。有些事情連少女都不敢利用小說中的人物對話來表明。因為有的痛,有的悲傷是不能言表。文字下面,感情流動是各有各的體會,就像即使我把悲傷講清楚了,不能理解的人終究還是不能理解。
少女想逃往哪里逃,她想躲,躲起來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少女覺得自己像孤兒,她的故事里寫的都是孤兒,因為孤苦,所以無依。她曾經問她的媽媽:“你會不會覺得我像神經?。俊?/p>
媽媽說:“沒有?!钡倥趩柍瞿蔷湓挼臅r候,她已經瘋了。少女企圖勸媽媽留下時節(jié),沒有成功。少女知道這是自私的,連送時節(jié)的勇氣都沒有了。
少女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她想在最后的時光里悄悄的離開,少女欠很多人一句抱歉,那些她愛過的,那些愛她的人,她總是覺得欠別人點什么。
小雨的父母看完這篇日記后,留下了一段話:
“親愛的女兒,我們并不是阻止你去喜歡別人,但是時節(jié)這個人,小小年紀心思太過陰暗,你對他的喜歡只是依賴,跟他在一起可能會毀了你。可能現在你不懂,但時間會證明一切,若他真的喜歡你,會給你正確的答案。父母希望你可以開心簡單的生活著,原諒我們的自私時間會治愈你。希望女兒可以找到真正的幸福。”